【第16章 國庫沒錢？那就抄了這江南十大世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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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砂紅得刺眼。
厚厚的幾本戶部黃冊攤在桌麵上。
上麵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紅圈和赤字。
楚淵捏著書頁的手指泛著慘白。
指甲深深摳進粗糙的紙張裡，快要穿透過去。
大雪龍騎一萬重甲。
人吃馬嚼。
每天消耗的糧草和肉食，堆起來像座小山。
還有三千錦衣衛的月俸。
現在的國庫，比被山賊洗劫過的破廟還要乾淨。
楚淵把賬本重重砸在紫檀木大案上。
砰。
飛起的灰塵在窗外透進來的冷光裡打著旋兒。
“國庫就剩這點底子了？”
楚淵的聲音冷得像掛在簷下的冰棱子。
賈詡縮著脖子站在下首。
他穿著那身灰不溜秋的棉袍，袖口邊緣還磨起了毛邊。
聽見楚淵發問，賈詡往前邁了半步。
布鞋踩在金磚上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“回殿下，這還是抄了林道源那幫貪官的家產才湊出來的。”
賈詡從袖管裡摸出一份皺巴巴的情報。
他在手裡展平，用胖乎乎的手指彈了彈紙麵。
“京城的老底子早就被先帝掏空了。”
“真正的大頭，全在江南。”
楚淵靠在椅背上。
視線落在賈詡手裡的那張紙上。
“江南的秋稅，為什麼還沒入庫？”
賈詡乾笑兩聲。
把那張紙遞到書案邊緣。
“不是沒入庫，是根本沒打算給。”
“江南十大世家聯名遞了折子，借口今年大旱，顆粒無收。”
“折子上哭得那叫一個慘，說連樹皮都啃光了。”
賈詡收回手，揣回袖子裡。
臉上的和氣收斂了幾分。
“可東廠的番子昨天剛送回信兒。”
“江南十二倉，糧食堆得連倉頂都頂破了。”
“謝家家主謝富貴，昨晚剛納了第八房小妾。”
賈詡舔了舔發乾的嘴唇，繼續往下念。
“擺了一百多桌流水席，用極品花雕酒洗地。”
“吃不完的燕窩魚翅，全都倒進泔水桶喂豬。”
“陳糧發了黴，他們寧可雇人拉去倒進長江裡。”
“也不往京城發一條運糧船。”
“江麵上的死魚都被黴糧毒死了一大片。”
書房裡隻剩下地龍燃燒的劈啪聲。
楚淵抓起手邊的茶盞。
茶水涼透了。
他盯著水麵上漂浮的一片碎茶葉，沒說話。
賈詡繼續彙報。
語速慢吞吞的，像是在講街邊的戲文。
“這幫門閥世家，在江南當了上百年的土皇帝。”
“林道源死了，新法推下去了。”
“他們慌了，怕殿下的刀子剁到他們脖子上。”
“所以他們抱團了。”
賈詡抬起眼皮，掃了楚淵一眼。
“他們不僅斷了朝廷的稅糧。”
“還讓人暗中掃空了京城周邊市麵上的存米。”
“米價三天漲了五倍。”
“就在今天早上，城南有餓急眼的流民，為了半塊餿餅打死了人。”
“老百姓連一碗稀粥都熬不起了。”
“天子腳下，已經有了亂象。”
楚淵手腕一翻。
茶水潑在地毯上，熱氣升騰。
“想餓死孤？”
他咬著後槽牙，腮幫子的肌肉鼓起。
“這叫釜底抽薪。”
賈詡歎了口氣，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。
“他們算準了殿下手裡兵多。”
“兵越多，死得越快。”
“隻要發不出軍餉，斷了草料，大雪龍騎也得嘩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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