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老皇帝要是醒來，發現兒子們都沒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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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忠的尖叫聲在空曠的大殿裡來回衝撞。
震得高處蟠龍柱上的積灰簌簌往下掉。
楚淵擦劍的動作停了。
半秒。
他鬆開手指。
那塊沾著黑血的白絹輕飄飄地落在金磚上。
蓋住了地上一塊暗紅色的血斑。
當啷。
天子劍插回劍鞘，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。
“動了？”
楚淵居高臨下地看著老太監。
劉忠拚命點頭。
下巴磕在硬邦邦的地磚上，砸出一塊青紫。
“太醫院的王院判正在把脈。”
劉忠咽了口唾沫，嗓子乾啞得厲害。
“說是皇上的食指抽了兩下。”
“連帶著眼皮子都跟著顫了。”
楚淵沒說話。
邁開長腿走下玉階。
黑色的軍靴踩過滿地的東珠和木屑。
“雨化田。”
楚淵大步跨出太和殿。
“帶幾個人，跟孤去長樂宮。”
白披風在冷風裡一卷。
雨化田按著劍柄，寸步不離地跟了上去。
宮道上的雪已經掃過一遍。
青石板上留著一層滑膩的薄冰。
楚淵走得很快，黑金大氅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長樂宮。
厚重的棉門簾擋住了外頭的風雪。
屋裡燒著幾口大地龍，溫度極高。
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苦參味混著老人身上的朽木氣，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楚淵扯開領口的暗扣。
大步走到雕花拔步床前。
明黃色的紗帳被太監掛在兩邊金鉤上。
三個太醫跪在踏板底下。
官帽放在一旁，腦門全貼著地毯。
帶頭的王院判渾身直哆嗦，青色官服後背濕了一大塊。
床上躺著大乾的老皇帝。
臉頰深深凹陷，皮包骨頭。
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蠟黃。
呼吸輕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。
“說。”
楚淵吐出一個字。
王院判直起身子。
死死低著頭，不敢看楚淵的軍靴。
“回……回殿下。”
他結結巴巴，用袖口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。
“陛下原是氣血攻心，經脈閉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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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幾日連著灌了百年老參湯。”
“剛才……剛才陛下的脈象有了起伏。”
王院判咽了口乾沫。
“微臣把脈時，陛下的右手食指確實動了三下。”
“若是調理得當，陛下隨時可能轉醒。”
楚淵聽完，沒作聲。
他低頭看著床上的老頭。
這就是原主記憶裡那個高高在上、疑心病極重的父皇。
邊關兵敗，國庫虧空。
遇到爛攤子，直接兩眼一閉裝死。
昏迷前，默許太後和權相把親生兒子推出來當替死鬼。
自私寡恩。
楚淵的目光落在老皇帝乾枯的手背上。
青筋像老樹皮一樣凸起。
真要醒了。
老皇帝要是睜眼一看。
手裡掌握的禦林軍沒了，心腹大臣死絕了。
大兒子楚隆被活剮了三千六百刀，骨頭還在城門上吹風。
三兒子楚軒被切了子孫根，躺在西廠大牢裡半死不活。
琅琊蕭氏被連根拔起，滿門抄斬。
太後被封死在冷宮裡啃冷饅頭。
滿朝文武換了一大半，首輔是個不知哪來的胖商賈。
楚淵扯動嘴角。
這老東西估計睜眼的瞬間。
就能直接氣得腦溢血。
當場再死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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