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遠在邊疆的藩王們坐不住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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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淵走下摘星樓的台階。
書房裡的地龍重新燒熱了，驅散了衣服上的寒氣。
賈詡把懷裡抱著的幾封紅漆竹筒。
一股腦堆在紫檀木龍案上。
竹筒表麵沾著乾涸的黃泥點子。
還有驛卒手上磨破皮留下的血印。
楚淵拿起最上麵的一封。
挑開厚重的火漆。
桑皮紙上隻有寥寥幾行字。
他掃了一眼，隨手扔進旁邊的紫銅炭盆裡。
紙張卷曲發黑，瞬間化作一團輕灰。
“八大藩王。”
楚淵端起新換的熱茶，暖了暖手指。
“這幫老泥鰍，在邊關趴了這麼多年。”
“終於坐不住了。”
賈詡掏出灰布帕子，擦著腦門上的白毛汗。
“殿下殺得太狠，新法又斷了他們的財路。”
“這些手握重兵的異姓王，絕不會坐以待斃。”
“這幾封密報，全是聽風樓從邊關截獲的飛鴿傳書。”
“他們已經開始串聯了。”
北疆。
狂風卷著大雪，像刀子一樣刮在城牆的黑磚上。
關外的凍土硬得像生鐵。
馬蹄踩上去，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。
鎮北王大營。
中軍大帳是用三層厚牛皮縫製的，擋住了外頭的白毛風。
帳篷中間挖了個寬大的火坑。
幾根粗壯的鬆木架在坑底，火苗竄起半人高。
火上用鐵架子烤著一整隻剝了皮的黃羊。
羊油滴在炭火上。
滋啦作響，冒出濃烈的肉香。
鎮北王徐傲坐在主位的虎皮大椅上。
他今年五十出頭，須發花白。
臉上有一道從左眼角劈到下巴的刀疤。
那是當年跟北莽騎兵肉搏留下的記號，皮肉翻卷著。
徐傲手裡拿著一把剔骨尖刀。
在烤羊腿上割下一塊半生不熟的肉，塞進嘴裡大嚼。
血水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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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在黑色的皮甲上。
他沒去擦。
帳篷裡坐著七個人。
穿著各異的披風，頭上戴著防風的厚氈帽。
炭火把他們的臉映得忽明忽暗。
他們是另外七大異姓藩王派來的全權密使。
坐在徐傲左手邊的，是鎮南王的特使。
他外麵套著皮甲，裡麵卻穿了一件紮眼的白麻孝服。
雙眼熬得通紅，布滿血絲。
嘴唇乾裂爆皮。
特使手裡捏著個粗瓷酒碗。
手腕抖得厲害。
碗裡的烈酒晃蕩出來，滴在羊毛地毯上。
“世子沒了。”
特使聲音嘶啞，帶著濃重的哭腔。
“在京城城南的大街上，被趙雲一槍捅穿了心窩。”
“連人帶馬，死死釘在青石板上。”
“拔下來的時候，骨頭都碎了。”
帳篷裡隻剩下木柴燃燒的劈啪聲。
另外幾個特使臉色變得極為難看。
鎮南王世子是去京城當質子的。
按大乾曆朝曆代的規矩。
哪怕朝廷和藩王撕破臉，頂多把質子軟禁起來當籌碼。
絕不會拿質子當街開刀。
“楚淵那個瘋狗！”
鎮南王特使猛地把酒碗砸在地上。
粗瓷碎片飛濺。
“他根本不講規矩！連全屍都沒留給世子！”
“還縱容那些泥腿子叫好！”
“我家王爺聽聞噩耗，當場吐了三口血。”
“三十萬鎮南軍已經披麻戴孝，就等王爺一聲令下！”
徐傲嚼著羊肉的動作沒停。
他吞下嘴裡的肉塊，吐出一根羊骨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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