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曹軍震怖，那少年力拔山兮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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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道上的白霧重新聚攏。
呂辰高大寬闊的背影，早就消失在霧氣儘頭。
冷風吹過荒野，壓彎了一大片掛著白霜的枯草。
三千虎豹騎釘在原地。
沒有戰馬嘶鳴，沒有鎧甲碰撞。
連個大聲喘氣的人都沒有。
幾個副將僵在馬背上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咽了好幾口乾澀的唾沫。
終於有人打了個哆嗦。
他雙手發軟，慌亂地去抓馬韁。
腳下一滑，一頭從馬背上栽下來，連滾帶爬地衝向那塊斷裂的花崗岩巨石。
“將軍！”
副將扯著破音的嗓子吼。
血腥味太重了。
戰馬破開的肚皮裡流出大灘暗紅色的血，把周圍的泥土泡成了爛泥。
夏侯惇大半個身子被壓在死馬下麵。
精鋼打造的明光鎧徹底變了形。
護心鏡碎成幾塊貼在胸口，鐵甲片深深紮進皮肉裡。
副將們手忙腳亂地去搬馬屍。
“別硬拽！骨頭斷了會紮破心肺！”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兵大喊。
他雙手插進血泥裡，摳住馬鞍的邊緣。
幾個人合力，硬生生把死馬掀開。
夏侯惇的臉白得像紙。
他那隻獨眼翻著白眼，嘴唇咬得稀爛，下巴上全是粘稠的黑血。
副將解下自己的披風，拿兩根長槍的槍杆穿起來，做成個簡易擔架。
幾個人小心翼翼地把夏侯惇抬上去。
動作輕得像在捧一塊碎玻璃。
天光大亮。
曹軍大營。
被砸塌的營門還沒修好。
幾百個輔兵扛著圓木，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填坑。
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營地的動靜。
三千騎兵順著豁口湧進大營。
沒有得勝歸來的歡呼，也沒有追擊失敗的請罪。
隻有死一樣的沉寂。
戰馬低著頭，鼻孔裡噴出粗重的白氣，嘴邊全是白沫。
騎兵們眼神發直。
頭盔歪了沒扶，手裡的長槍斜指著地麵，槍尖隨著馬步一晃一晃。
活像一群剛從陰曹地府爬出來的遊魂。
一副血糊糊的擔架抬了進來。
整個大營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是夏侯將軍！”
“敗了？三千虎豹騎追一個人，被打成這樣？”
輔兵們手裡的圓木砸在地上，壓出一片黃土。
士兵們潮水般圍上來，伸長了脖子往擔架上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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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清那身嚴重凹陷的鐵甲，人群裡接連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醫護帳裡彌漫著刺鼻的烈酒和草藥味。
曹操繞著木榻來回轉圈。
他腳上還是那雙沾滿黃泥的白襪子，絲綢袍子的下擺掛著幾根雜草。
他把右手大拇指塞進嘴裡，死死咬著指甲。
牙齒咬破了指尖的皮，舌頭嘗到一絲鐵鏽味，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。
“救活他！用最好的藥！”
曹操一腳踢翻床邊的銅盆。
血水潑了一地，濺在軍醫的草鞋上。
須發皆白的老軍醫跪在床邊。
手裡拿著一把生鐵剪子，正順著甲片的縫隙往下剪。
剪子碰到皮肉，發出黏糊糊的剝離聲。
老軍醫滿頭大汗，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。
“當啷。”
生鐵剪子從軍醫手裡滑落，砸在木踏板上。
老軍醫一屁股跌坐在濕漉漉的地上，雙手撐著泥地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曹操幾步跨過去，一把揪住軍醫的後衣領，硬生生把他提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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