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呂布還在喝花酒，逆子已在路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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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州牧府邸。
大殿裡燒著五個青銅地龍，暖氣烘得人臉頰發燙。
空氣裡飄著濃膩的西域香粉味。
還混雜著烤肉的油脂香和烈酒的辛辣味。
這裡和幾百裡外死氣沉沉、遍地廢墟的曹營，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大堂中央，十二個穿著薄紗的舞女正赤著腳踩在絨毯上扭著腰。
手腕上的金鈴鐺隨著動作叮當作響。
絲竹管弦之聲響成一片，熱鬨得甚至有些吵鬨。
呂布斜靠在一張寬大的金絲楠木軟榻上。
他沒穿沉重的獸麵吞頭連環鎧。
身上隻披著件大紅色的蜀錦寬袍。
衣襟隨意地敞開著，露出結實寬闊的胸膛。
上麵橫七豎八留著幾道泛白的舊刀疤。
懷裡摟著個嬌滴滴的美妾。
女人剝了顆晶瑩剔透的葡萄，用塗著紅丹的指甲捏著，送進呂布嘴裡。
呂布一口咬住葡萄，順勢在女人臉上吧唧親了一口。
惹得美妾捂著嘴嬌笑，整個身子軟綿綿地貼在他身上。
呂布左手端著個綠瑩瑩的夜光杯。
杯子裡裝滿殷紅的葡萄酒。
酒水在杯壁上晃蕩，折射出大殿裡搖曳的燭光。
他仰起粗壯的脖頸，把酒液一口倒進嘴裡。
幾滴紅色的酒液順著下巴上的胡茬淌下來。
滴在大紅色的錦袍上，立刻暈開一團暗斑。
呂布砸吧了一下嘴，吐出一口濃烈的酒氣。
底下的食案旁，坐著魏續、侯成等幾個並州係武將。
這幫人喝得滿臉紅光，正扯著嗓子拍著桌子劃拳。
桌上的肉骨頭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“無趣。”
呂布突然把夜光杯重重磕在木桌上。
玉石撞擊厚重的棗木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。
底下的武將們立刻停了動作，大殿裡除了絲竹聲，沒人敢說話。
魏續趕緊放下手裡的羊腿，抓起旁邊的布巾抹了一把嘴上的油。
他端著酒爵湊上前。
“溫侯可是覺得這酒不夠烈？末將這就派人去把庫房裡的陳年老窖搬出來！”
呂布煩躁地擺擺手，一把推開懷裡的美妾。
美妾腳下一個踉蹌，跌坐在毛毯上，不敢吭聲。
呂布摸了摸下巴上硬邦邦的胡茬，打了個響亮的酒嗝。
“酒是好酒，肉也是好肉。”
“就是這日子，太平淡了。”
他伸了個懶腰，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嘎嘣脆響。
“天天在這城裡待著，骨頭都快生鏽了。”
呂布站起身，大步走到牆邊的兵器架前。
架子上橫放著一杆方天畫戟。
精鋼打造的戟刃在燭光下泛著森冷的光。
呂布單手握住冰涼的戟杆，隨手在半空中挽了個槍花。
沉重的畫戟帶起一陣尖銳的勁風。
“呼”的一聲。
直接吹滅了旁邊高足銅燈裡的兩根蠟燭。
大殿裡暗了一角。
“想當年在虎牢關。”
呂布的聲音拔高了兩度，帶著明顯的醉意和狂傲。
他倒提著畫戟，在青磚上砸出白色的粉末。
“十八路諸侯，幾十萬大軍。老子一人一騎，就堵在關口外麵。”
“那幫諸侯嚇得連個屁都不敢放！”
“關羽張飛又怎樣？那劉備大耳賊也跟著湊熱鬨。”
呂布用畫戟的尾端指著大殿外黑漆漆的夜空。
“三個人打老子一個！”
“老子照樣壓著他們打，最後全身而退！”
侯成端起酒杯，扯著嗓子喊。
“溫侯神威！天下無敵！”
魏續跟著大喊：“什麼關羽張飛，在溫侯麵前就是幾條土狗！”
底下的武將紛紛附和，馬屁拍得震天響。
呂布大笑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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