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沒馬的關羽，隻能無奈留在徐州打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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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風卷起地上的枯草屑，打在關羽的綠袍上。
戰馬的蹄印在凍土上一直延伸到徐州城門。
關羽站在荒野裡。
手裡死死攥著青龍偃月刀的木柄。
木柄上的汗水早就被冷風吹乾了。手心冷得像貼著一塊冰。
火紅色的戰馬已經成了一個看不見的黑點。
沒馬了。
這裡是徐州地界。距離荊州足足有幾百裡路。靠兩條腿走回去？
關羽咬緊牙關，腮幫子鼓起一塊堅硬的肉疙瘩。
武將丟了坐騎，比臨陣脫逃還丟人。
他關雲長傲了半輩子，若是就這麼空著手、灰溜溜地走回大耳賊麵前。
比拿刀抹脖子還難受。
“得拿回來。”
關羽深吸一口冷氣。
提起八十二斤重的青龍刀，邁開大步。
順著滿是車轍印的官道，往徐州城走去。
城門大開著。
沒有拒馬，沒有盤查的關卡。
大批的流民排著長隊，正緩慢地湧進城牆門洞。
關羽把頭頂的綠巾往下扯了扯，遮住大半個額頭。
他將青龍刀貼著身側，混在散發著酸臭味的流民堆裡，擠進了城。
進城前，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呂家父子強占徐州，行事霸道。城裡肯定是餓殍遍地，哀嚎連天。
他隻要趁亂摸進州牧府的馬廄，奪了馬，憑手裡的刀殺出來就行。
剛跨進內城的石板路。
一股濃烈的食物香氣，夾著熱騰騰的白霧，直接撲進鼻腔。
關羽愣住了。
街道兩側的空地上，支著二十幾口半人高的大鐵鍋。
鍋底柴火燒得劈啪作響。
滾水裡翻騰著一塊塊去皮的黃褐色土疙瘩。熬成了濃稠的糊糊。
幾千個衣衫襤褸的流民捧著破陶碗，排成整齊的長龍。
沒人搶奪，沒人亂擠。
維持秩序的，是一隊穿黑色百煉鋼重甲的士兵。
陷陣營。
黑甲士兵腰板挺得筆直，手按著環首刀柄。
沒有鞭打。看見腿腳不便的老人，還主動拿起木勺盛滿熱粥遞過去。
一個流民蹲在關羽腳邊不遠處的牆根。
吸溜著碗裡的熱湯，燙得直咧嘴。
兩滴混濁的眼淚吧嗒吧嗒掉在破爛的衣襟上。
“活命了……呂家少主給咱們發糧了。”流民一邊嚼著軟糯的土豆塊，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關羽握刀的手僵在半空。
這叫民不聊生？
他跟著大哥劉備走過那麼多城池，見過無數餓死在路邊的白骨。
哪次見過流民能排著隊吃上這麼濃稠的熱飯？
他心裡那點匡扶漢室、大義凜然的借口，突然散了大半。
關羽咽了口乾澀的唾沫。
拉低綠巾，繼續往城北的大營方向走。
剛轉過一條堆滿青磚的長街。
一陣刺鼻的惡臭順著風刮了過來。
關羽皺起眉頭，屏住呼吸。
街道拐角，走過來一個高大雄壯的漢子。
那漢子光著膀子，寬厚的肩膀上壓著根粗糙的木扁擔。
扁擔兩頭掛著兩個齊腰高的木製大糞桶。
黃褐色的糞水在桶裡劇烈晃蕩，濺在漢子的單薄褲腿上。
關羽隨意地掃了一眼。
雙腳猛地釘在青石板上。
青龍刀的刀鑽“篤”地一聲重重磕在磚麵上。
那挑糞漢子滿頭大汗，嘴裡正低聲罵罵咧咧。
劍眉，高鼻梁，滿臉化不開的戾氣。
溫侯，呂布。
那個在虎牢關前不可一世、讓天下諸侯膽寒的天下第一猛將。
此刻正挑著兩桶大糞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爛泥裡。
呂布似乎察覺到路邊的視線，轉頭惡狠狠地瞪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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