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公子回來了！”
曹操的眼皮猛地掀開。
渾濁的眼珠子裡亮起一簇火苗。
他掙紮著想坐起來，胳膊肘一軟，又摔回床板上。
床板發出嘎吱一聲慘叫。
曹昂大步走進帳篷。
他身上的灰布袍子已經成了破布條。
臉頰凍裂了，嘴唇乾得起皮。
他撲通一聲跪在床前，膝蓋磕在地磚上。
“爹。”
曹操死死盯著兒子。
看著他額頭上結痂的血塊，看著他滿身的泥汙。
曹操喉結滾了兩下，乾乾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……你被那逆子抓了？他放你回來報信？”
曹昂搖搖頭。
從懷裡摸出一個粗布包裹。
一層層打開，裡麵是幾包散發著濃烈藥香的草藥。
“這是徐州華神醫配的藥。”
曹昂把藥包放在床邊。
“阿辰沒扣我。他送了我三車藥材，一匹好馬。”
曹操愣住了。
他半張著嘴，呼吸停在嗓子眼裡。
“他送你藥？”
曹操的聲音飄忽得像鬼。
“他沒把你打斷腿扔在泥地裡？”
“沒有。”
曹昂抬起袖子，擦了一把眼角的淚。
“阿辰親口答應。”
“三年之內，隻要爹不主動挑釁。”
“徐州大軍，絕不踏入兗州半步。”
大帳裡死寂一片。
曹仁站在帳門口，張著嘴忘了閉上。
冷風吹得狗皮膏藥的臭味滿屋子亂竄。
曹操躺在床板上。
耳邊回蕩著那句“絕不踏入兗州半步”。
他腦子裡閃過官渡大敗袁紹時的狂妄。
閃過十個絕色美人被扣的屈辱。
閃過使者斷腿在爛泥裡爬行的慘狀。
他以為那個少年是個沒有感情的冷血屠夫，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王。
他以為自己死定了。
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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