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0章 呂辰念舊情，放曹昂一馬，曹操感動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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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昂的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泥水裡。
鮮血順著他的臉頰，在凍土上化開一小灘暗紅色。
生鏽的匕首貼著脖子。
冷風卷過城頭，吹得戰旗呼啦亂響。
呂辰盯著城下那個凍得發抖的青年。
一息。
兩息。
三息。
他沒說話，右手慢慢鬆開了千斤霸王戟的鐵杆。
“哐當。”
霸王戟砸在青石磚上，砸出幾道裂紋。
呂辰轉過身，走向下城的馬道。
張遼握著刀柄的手心裡全是汗，看著呂辰的背影，沒敢出聲。
高順的鐵甲葉子碰撞了一下，也釘在原地。
軍靴踩在青石台階上。
一步一步，聲音在空曠的城門洞裡回蕩。
守門的甲士趕緊拔掉粗大的門栓。
兩扇包鐵城門被拉開一條縫。
呂辰側身擠了出去。
他踩著吊橋上的碎冰，走到護城河外的爛泥地裡。
停在曹昂麵前。
曹昂渾身打擺子，嘴唇凍得發紫。
手裡那把短匕首還在脖子上壓著，割破的油皮往外滲血。
呂辰抬起右腳。
靴尖直接踢在曹昂的手腕上。
“啪。”
曹昂手腕一麻，短匕首脫手飛出。
掉在兩步外的臟雪堆裡。
呂辰彎下腰，伸出兩隻長滿老繭的手。
一把揪住曹昂灰布袍子的雙肩。
腰背發力，直接把泥地裡的人提了起來。
曹昂雙腿早就凍麻了。
被拽起來的瞬間，膝蓋骨發出嘎吧一聲脆響。
他站不穩，身子往前一栽，撞在呂辰結實的胸肌上。
鼻梁骨撞得生疼，眼淚又飆了出來。
“你這條命很值錢？”
呂辰單手抓著曹昂的胳膊，幫他站穩。
聲音夾在風雪裡，硬邦邦的。
曹昂大口喘著白氣。
他抬起袖子，想擦臉上的血。
呂辰嫌他動作慢。
直接扯起自己黑色勁裝的袖子，粗暴地糊在曹昂臉上。
用力抹了兩把。
把曹昂額頭上的血水和泥巴擦了個半乾。
擦得曹昂臉皮火辣辣地疼，忍不住齜了齜牙。
“曹操的賬，是曹操的。”
呂辰放下袖子，袖口沾了一大塊黑紅色的汙漬。
“當年在馬廄裡，你遞給我的那半塊麵餅。我沒忘。”
他看著曹昂熬出紅血絲的眼睛。
“兄弟的情，是兄弟的情。我這人分得清。”
曹昂愣住了。
眼眶猛地一熱，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泥水裡。
他張了張嘴，嗓子啞得發不出聲。
呂辰轉過頭，衝著城門縫大喊。
“張遼！”
城頭上的張遼趕緊探出半個身子。
“少主！”
“去庫房！找華佗那個老頭！”
呂辰扯著嗓子吼。
“讓他配三車治頭痛的藥材。天麻、川芎，挑貴的拿！”
“再牽一匹上好的大宛馬出來！”
張遼下巴微張。
他想勸兩句，那是敵軍主帥的兒子。
但看著呂辰那張沒表情的臉，他把話咽了回去。
“末將遵命。”
張遼轉身跑下城牆。
不到半個時辰。
城門大開。
三輛蓋著防雨油布的牛車，從城門洞裡趕了出來。
車轍壓在泥地上。
空氣裡瞬間飄起一股濃烈的苦藥味。
華佗配的藥，分量給得很足。
一個黑甲士兵牽著一匹渾身雪白的良馬，停在呂辰身邊。
馬嚼子擦得鋥亮，馬背上搭著厚實的羊毛氈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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