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出征死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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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完張敬中一黨，一晃十天。
32號星的陸戰隊整訓，也走到最後一天。
頭天晚上林墨沒睡，挨個模擬艙轉了一圈。
全息艙裡蟲巢場景做得跟真的一樣，黏糊糊的蟲涎、滿嘴尖牙的工蟲、震耳朵的嘶鳴。頭一批進去的新兵，不少剛戴上頭盔就扶著艙門吐了，酸臭味混著汗味飄滿走廊。
吐歸吐，沒一個說退出。
有個瘦高個吐得最凶，臉都白了，抹把臉、灌口涼水，咬著牙又鑽回艙裡，硬撐著打完三輪考核。林墨在艙外站了會兒，看見他出來時腿都是軟的，扶著牆，卻咧著嘴比了個手勢——過了。
【主人，十天高壓模擬，報名一萬三千人，篩掉四千，淘汰率近三成。】群星報數，【留下的九千，全是敢對著蟲影扣扳機、吐完還能舉槍的。】
"軟骨頭一個不留。"林墨說，"這就對了。"
一早，林墨站在演武場高台，指尖搭著冰涼護欄往下看。
楊丹靠他旁邊，嘴裡叼個卷了醬肘子的餅——還是那天他吵著要吃的，食堂燉一大鍋，他連吃三天，油順下巴往下滴也不管，含混著晃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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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可以啊你，十天把散兵練出樣子。我本以為至少磨一個月，趕不上增援期限，合著你早算好了。"
底下九千人站得整整齊齊，成分雜。
有全星球青壯裡挑出來的小夥子，有邊境哨所退下來的傷兵老兵，還有原先在張敬中礦上做苦工、拚了命逃出來的漢子。
這九千人不是花架子私軍，是三十艘戰艦標配的艦屬陸戰隊——每艘巡洋、驅逐都得配地麵投送的兵，登陸奪點、清地麵蟲巢、守灘頭，全靠他們。
張敬中吃了好幾年空餉，編製上的人一個沒有，錢全進自己腰包。這回借著清賬的缺口，九千人編製實打實補滿，連人帶裝備都是新的。
裝備是造艦時同步趕出來的，新一代單兵作戰甲、陸戰小口徑重炮，沒額外爆產能，剛好卡著二級基地軍工上限，趕在增援期限前發到每個人手裡。
"張敬中通敵的證據我整理完，已經發秦依蘭了。"林墨開口，目光掃過場儘頭列陣的重型機甲，"到前線順著線細查，賣戰略礦給蟲子的，一個跑不了。這批陸戰隊剛好能用上，左翼真被撕開口子，地麵戰得靠他們頂。"
楊丹點頭，沒多嘴。
他自己那支藏了好幾年的艦隊這幾天也在整備，沒湊主艦隊搶風頭。出征時他帶艦隊在右翼兜底，自改近防炮射速快，剛好補主艦隊防空盲區，蟲子敢繞後切運輸艦，他的炮招呼。
上午九點，誓師閱兵準時開始。
沒搭花台子，沒請名流，連鞭炮都沒放。
銀灰單兵甲列成方陣，太陽照在甲片上泛冷光，甲片碰撞嘩嘩響，猩紅戰旗被風吹得獵獵。
前排站的都是邊境退下來的老兵。
不少人身上帶著舊傷。那個缺了半根食指的中士站得筆直，舊作戰服上別著磨亮的三等功勳章——那半根手指，是去年蟲潮衝哨所時，他把剛入伍的小戰友從蟲嘴裡往外拽，讓工蟲一口咬掉的。
他眼睛死死盯著高台上的林墨，憋著一口氣，就等著打回防線，給死去的兄弟報仇。
再往後是新兵。
站最前的少年才十七，小名叫石頭，穿慣了粗布短打，嶄新戰甲領口還露著裡麵打補丁的舊中衣，新槍擦得鋥亮，槍托上歪歪扭扭刻了個小石頭印子。
他爹媽都死在張敬中的黑礦上。招兵第一天他背個破包袱來，十天訓練拚了命，淘汰考核拿了全營第七，這會手攥槍，指節都白了。
方陣側邊，三百門陸戰重炮、五百輛輕型突擊車排成一線，炮口齊刷刷朝前。再往後，四十二台三米高的"陌刀"突擊甲，寬刃重刀泛冷光，專砍工蟲硬殼的老型號，陸軍用了幾十年，皮實，一刀能把蟲劈成兩半。
林墨站高台中間，手裡拿個最普通的擴音喇叭，作戰服領口敞著，剛從訓練場下來，額頭還帶著汗。
他沒拿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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