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正規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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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剿殘敵用了四個小時。
不是七分鐘。
母巢核心被炸碎之後，蟲子沒了統一指揮。但散在地下通道裡的還有幾萬隻。它們不會投降，隻會從各個洞口鑽出來，衝著最近的活人衝。
林墨在指揮車裡盯著屏幕，一個洞口一個洞口地清。
"三號洞口還有信號，派一個排下去。"
"五號洞口封死，用爆破。"
"七號洞口的蟲子往南跑了，讓二連攔一下。"
命令一條接一條地下。但不是每一條都管用。
有一個排下去清三號洞口的時候，被蟲子從側麵的支洞包了後路。等增援趕到的時候，排裡十二個人，死了四個，傷了五個。
報傷亡的時候，通訊兵的聲音有點抖。
林墨沒說話，把數字記在本子上。
四。
他翻了一頁。前麵已經記了好幾頁了。本子的邊角已經卷了，是這幾天在指揮車裡翻來翻去磨的。他每記一個數字，就在旁邊畫一個小叉。十一個叉，整整齊齊排在紙頁上。
不是零陣亡。從來就沒有什麼零陣亡。隻要打仗，就會死人。
下午三點，最後一個洞口被封死。
荒星的地表安靜下來。隻有風刮過碎石的聲音。空氣中的腥臭味散不去，混著炸藥的硝煙味，吸一口嗓子就發緊。
學生們從運輸艦裡出來，站在舷梯上往下看。
地上全是蟲屍，一層疊一層，有些地方堆得比人還高。綠色的體液滲進碎石裡，把地麵染成了暗綠色。
沒人說話。
剛才在儲物艙裡喊"林墨牛逼"的那個男生，現在靠在舷梯上，臉白得像紙。手裡攥著半瓶水，擰開了又蓋上，蓋上了又擰開。
他旁邊的女生在哭。不是大哭，是無聲地掉眼淚，眼淚砸在手上，她也不擦。
有個戴眼鏡的男生蹲下來，吐了。吐完了用袖子擦嘴，眼睛紅紅的，一句話不說。
顧明策站在最後麵，看著地上的蟲屍，又看了看不遠處正在抬傷員的醫護兵。
一個醫護兵蹲在地上，給一個腿被炸斷的士兵包紮。士兵咬著一根止血帶，額頭上全是汗，沒喊一聲疼。醫護兵的手在抖，但包紮的動作很穩。
顧明策看了很久。
他之前在模擬賽裡打蟲子，打完了點一下"重置"，戰場就清空了，下一局接著打。
他從來沒想過，真實的仗打完之後，是這樣的。有人在抬屍體，有人在包紮，有人坐在地上發呆，有人在給家裡寫信。
不是勝利的歡呼。是收拾爛攤子。
林墨是在指揮車裡見的顧明策。
顧明策進來的時候，林墨正在核對傷亡數字。他抬頭看了一眼，指了指對麵的椅子。
"坐。"
顧明策沒坐，站得筆直："戰帥，我不回學校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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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知道。"林墨說，"你導師給我發消息了，說你留了封信就跑了。"
顧明策的臉有點紅："我……"
"不用解釋。"林墨把傷亡本子合上，"想留下就行。但我把話說在前頭，我這兒不養閒人。親衛營三個月，過了考核再說別的。"
"是！"顧明策的腰杆挺得更直了。
"還有，"林墨看著他，"今天死了十一個人，傷了二十三個。你以後帶兵，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活人。記不住這個，就別帶兵。"
顧明策的喉嚨動了動，沒說出話，隻是重重點了點頭。
他想起剛才在舷梯上看到的那個斷腿的士兵，想起醫護兵發抖的手，想起地上一層疊一層的蟲屍下麵，還壓著沒挖出來的人。
他記住了。
隱瞞百艦的事，是楊丹先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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