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戰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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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方硯舟的眼睛已經盯了屏幕三個小時。
麒麟號外的太空火力指揮席上，六塊光屏同時亮著，每一塊對應一條防線。六道防線，從37號星近地軌道一直鋪到外圍兩百萬公裡，像六根釘子，把第一主力三千萬蟲群死死釘在防線外麵。
"三號防線，左翼缺口，補兩輪齊射。"方硯舟的聲音很穩，手指在光屏上劃了一下，"五號防線，護盾見底了，後撤兩萬公裡，讓四號頂一下。"
參謀在旁邊念讀數："二號戰列編隊，彈藥剩餘百分之六十一。四號導彈編隊，百分之四十三。一號……"
"念完。"方硯舟沒抬頭。
"一號戰列編隊，百分之二十九。"
方硯舟的手指停了半秒。
一號防線是最前麵的釘子，頂了三個小時，彈藥快見底了。他剛要下令輪換，通訊頻道裡突然炸進地麵指揮中心的聲音，帶著電流雜音："方參謀長！地麵出事了！督戰衛蟲鑽地了！專打後方醫院和彈藥所！"
方硯舟猛地抬頭。
地下野戰醫院，三十七號坑道。
警報響的時候，護士長陳晚正在給一個被炸斷腿的士兵換藥。紅色的警示燈在坑道頂上來回掃，擴音器裡的聲音都在抖："所有人員注意，地下蟲群突破南翼防護層，距離三十七號坑道四百米，重複，四百米——"
坑道裡一下亂了。
一百二十個傷員，大半是不能動的重傷號，躺在折疊床上，聽到警報，有人掙紮著要起來，被護士按了回去。陳晚把手裡的紗布一扔，抓起對講機："擔架隊！能走的傷員往一號出口撤，不能走的留下！快！"
可四百米，對鑽地的督戰衛蟲來說，就是幾分鐘的事。
坑道壁開始掉渣。
頭頂的混凝土裂開一道縫，碎石嘩嘩往下掉。陳晚抬頭看了一眼那道縫，又低頭看了看床上那個剛做完手術、還在昏迷的士兵，手在發抖。
她不是軍人。她是個護士。
可這一坑道一百二十條命，全在她手上。
"把最重的五個抬到最裡麵的手術室！"她咬著牙喊，"剩下的，能爬的爬，不能爬的，兩個人抬一個！快！"
禁軍021中隊是在三分四十秒後到的。
一百具玄甲，從軌道空降，直接砸在三十七號坑道的入口處。躍遷後的白煙還沒散，中隊長021已經拔刀了。
"守住入口。"他的聲音從動力甲的通訊器裡傳出來，很平，"一隻蟲也別放進去。"
一百具玄甲在坑道入口列成三道防線。最前麵的三十具，刀已經拔出來了，動力甲的液壓杆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坑道深處，傳來了爪子刮混凝土的聲音。
然後第一隻督戰衛蟲從裂縫裡鑽了出來。
三米長，六隻鐮刀肢，外殼是暗金色的，比普通跳蟲硬了不止一個檔次。它從裂縫裡擠出來的時候，混凝土塊嘩嘩往下掉，複眼掃過入口處的玄甲，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。
"打。"021說。
三十把合金戰刀同時劈了下去。
督戰衛蟲的鐮刀肢和戰刀撞在一起，火星四濺。暗金色的外殼比預想的硬，第一刀隻劈出一道白印。021的戰刀從側麵切進去，順著關節縫，一刀把那隻鐮刀肢卸了下來。
蟲液噴了他半身。
可後麵的裂縫裡，又鑽出來第二隻、第三隻……
戰鬥打了四十七分鐘。
陳晚後來回憶的時候，隻記得三個畫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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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個，是坑道入口處的玄甲，一具接一具地往後退，又一具接一具地頂上去。最前麵的防線被衝垮了兩次，兩次都被後麵的玄甲用身體堵了回來。動力甲被鐮刀肢豁開的聲音，一聲接一聲。
第二個，是編號037的那個禁軍戰士。
他的玄甲在第三十分鐘被三隻督戰衛蟲同時圍住，左胳膊的動力甲被整個撕了下來，露出裡麵被血浸透的作戰服。他沒退，單膝跪在入口處，用剩下的右手持刀，一刀一刀地劈。後來蟲液糊住了他的目鏡，他看不見了，就憑著聲音劈。
最後一隻督戰衛蟲的鐮刀肢刺穿了他的胸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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