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數，根本不在裂縫裡。它從頭到尾，就沒親自來過。"
林墨盯著星圖上那道被轟散大半的暗紅色軌跡，呼吸慢了半拍。
一縷投影。
就壓了他們整整六個小時。就組織了九千萬蟲群的有序撤退。本體來了，會怎樣？
他慢慢鬆開手，掌心四個指甲印，滲出血珠。
"追不上。"他說，"也不該追。"
地麵清剿，用了兩天。
兩天裡，青龍軍和驍果把37號星地表的蟲群殘部清了個乾淨。最讓人意外的，是貯肉蟲。
貯肉蟲是蟲族的糧倉，體型巨大，體內有十幾個空腔，專門用來儲存活的獵物——它們不立刻殺死獵物，而是用黏液把獵物裹住，存放在空腔裡，慢慢消化。
清剿隊剖開第一隻貯肉蟲的時候，裡麵有三百多個活人。
兩天裡，清剿隊剖開了十七隻貯肉蟲，救出來四千七百人。
有一個小女孩，大概七八歲，被裹在黏液裡，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。清剿隊的士兵把她抱出來的時候，她的眼睛是閉著的，嘴唇乾裂，可手還緊緊攥著一個布娃娃——布娃娃的一隻胳膊已經被黏液腐蝕掉了。
士兵把她抱上醫療艇的時候，她睜開眼睛，看了一眼那個士兵，然後說了一句話。
"叔叔，我媽媽呢？"
那個士兵愣了一下，然後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"叔叔帶你去找媽媽。"他說。
他沒告訴她，她媽媽在另一隻貯肉蟲裡，已經沒了。
戰損報告是在清剿結束後的第一個淩晨出來的。
三份報告，分別來自方硯舟、顧明策和群星。
方硯舟的艦隊戰損：青龍軍，沉艦十一艘，重創三十餘艘，陣亡一千三百餘人，傷四千餘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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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明策的地麵戰損：驍果總隊，陣亡四百餘人，傷近千。戰團，陣亡十七人，傷六十人。
群星的禁軍戰損：禁軍，陣亡十五人，傷三十五人，玄甲報廢四十餘具。
三份報告，放在林墨麵前。
他一份一份看完，沒說話。
然後群星又調出了三份附加報告。
"第一份，蟲族囤血肉的分析。"群星說，"貯肉蟲裡救出來的四千七百人，加上已經被消化的，蟲族這一波在37號星囤了至少一萬活人。它們靠血肉擴軍，血肉越多，蟲群擴張越快。"
"第二份，石頭的納米數據。"群星頓了頓，"石頭超頻九十秒的時候，一階納米機器人短暫摸到了二階鈦合金骨骼的門檻。這意味著二階納米的算法，不是完全沒頭緒。"
"第三份，3號影子的本體分析。"群星的聲音沉了下來，"我們轟掉的隻是投影。本體在哪，能量等級多少，目的是什麼，全部未知。"
林墨盯著第三份報告，看了很久。
3號影子。本體未知。目的未知。
它派了一縷投影來，組織了九千萬蟲群的進攻和撤退，然後從容離開。它甚至沒把本體派來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在它眼裡，九千萬蟲群、九座母巢，都隻是棋子。丟了，就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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