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九路尖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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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號腔裡的廝殺，打了四十分鐘。
周魁後來回憶，隻記得三個畫麵。
第一個，是第一層八千近衛衝上來的時候。
七百玄甲結成的圓陣，在八千隻暗金色督戰衛蟲的衝擊下，像一塊被浪頭拍打的礁石。第一波衝擊，最外圈的三十具玄甲被撞退了三步，動力甲的液壓杆發出刺耳的尖叫。然後第二波、第三波，一層疊一層，暗金色的蟲潮把圓陣圍得水泄不通。
第一個陣亡的禁軍，編號042。
他的玄甲在第三十分鐘被三隻督戰衛蟲同時圍住，左胳膊的動力甲被整個撕了下來，露出裡麵被血浸透的作戰服。他沒退，單膝跪在地上，用剩下的右手持刀，一刀一刀地劈。後來蟲液糊住了他的目鏡，他看不見了，就憑著聲音劈。
最後一隻督戰衛蟲的鐮刀肢刺穿了他的胸甲。
他倒下去的時候，身體還保持著跪姿，刀插在地上，正好堵在圓陣最薄弱的那個缺口上。後麵的蟲想過來，得先從他身上爬過去。
周魁過來拖他的時候，他的手指還扣著刀柄，掰都掰不開。
和037一模一樣。
第二個畫麵，是暗金近衛長。
它是九巢近衛的總節點，比普通督戰衛蟲大了整整一圈，暗金色的外殼濃得像凝固的血。它從第三層的裂縫裡鑽出來的時候，周圍的八千隻近衛蟲同時停了一下。
然後它動了。
六隻鐮刀肢，每一隻都有普通督戰衛蟲的兩倍長，帶著暗金色的寒光，對著周魁劈了下來。
周魁舉刀擋。
"鐺——"
合金戰刀和鐮刀肢撞在一起，火星四濺。周魁的左臂玄甲被鐮刀肢的餘勢豁開一道槽，從肩膀一直拉到肘彎，動力甲的液壓杆發出刺耳的尖叫，裡麵的作戰服被劃開，血滲了出來。
旁邊編號063的禁軍弟兄，衝上來替他擋了第二鐮。
鐮刀肢刺穿了063的胸甲。
063倒下去的時候，手裡的刀還插在那隻近衛長的鐮刀肢關節縫裡。
周魁看著063倒下去，沒說話。
他的左手在抖，不是疼，是血順著胳膊往下流，滴在動力甲的腿甲上，一滴，一滴。
然後他雙手握刀，動力甲的功率拉到滿格，對著暗金近衛長的脖子，劈了下去。
一刀。
暗金近衛長的頭腔被整個劈了下來，暗金色的體液噴了周魁半身。
九巢近衛的總節點，死了。
第三個畫麵，是一號腔的入口被炸開的時候。
方硯舟在外麵指揮艦隊，用熔解炮燒了一號母巢的外壁三十分鐘，把入口處那三層暗金色甲殼燒穿了一個口子。顧明策的戰團和耿銳的驍果，從那個口子反殺進來，內外夾擊。
七百玄甲，從裡麵往外殺。戰團和驍果，從外麵往裡殺。
兩層力量在一號腔的中央彙合的時候，剩下的幾千隻近衛蟲，被夾在中間，一層層被碾碎。
四十分鐘，一號腔清場。
七百玄甲，陣亡十二人，傷二十八人，玄甲報廢四十餘具。
加上九號路分出去的一百玄甲陣亡三人，禁軍這一仗，總共陣亡十五人。
零陣亡的金身，破了。
可周魁站在一號腔的中央，看著地上那十五具玄甲的殘骸，沒說話。
他的左臂還在流血，動力甲的液壓杆發出低沉的嗡鳴。他蹲下來，把063的刀從那隻近衛長的鐮刀肢關節縫裡拔出來，擦乾淨，插回063的刀鞘裡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對著通訊器說："一號腔，清場。近衛長，已斬。"
九座母巢，全部切掉。
九千萬蟲群，失去指揮，亂成一團。
群星的戰報在麒麟號主屏上一條條跳出來："一號母巢，已滅。""二號母巢，已滅。"……"九號母巢，已滅。""九千萬蟲群，失去統一指揮，進入無差別混亂。"
林墨站在星圖前，看著那九個紅點一個個熄滅，手指在星圖邊緣輕輕敲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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