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楊廠長在發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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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廠長沒吭聲。他本心就想搭救易中海，隻是王紅梅昨晚瞞了實情，讓他心裡不痛快。眼下她這麼一說，台階給了，他也就順著往下走。
“行，我儘量。”楊廠長說，“以後這種事，少瞞我。”
“不會了不會了。”王紅梅忙說。
掛了電話，楊廠長又坐了一陣。他看著桌上的電話，還是拿起來，撥了個號碼。那頭響了四五聲才接。
“喂。”
“老領導，是我，楊誌國。”楊廠長語氣放低，先問了幾句身體，又問了問家裡情況。電話那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。
“別繞了。”那頭的人說，“你一打電話，我就知道有事。”
楊廠長笑了兩聲，不再寒暄，把易中海的事說了一遍。一個老七級鉗工，廠裡任務重，頂梁柱，讓公安抓了。想請老領導幫忙過問過問，看能不能先把人保出來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楊廠長握著話筒，能聽見裡麵輕微的電流聲。過了好一會，那頭突然開口，聲音拔高了好幾度。
“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？編造紅軍功臣，這是什麼性質？是能隨便沾的事嗎？你還讓我出麵保人？你是嫌我麻煩少，還是嫌你這個廠長乾得太穩當？”
楊廠長把話筒往外移了移，沒敢回嘴。
“這種事廠裡捂都來不及，你倒好，還往上捅。姓易的是你什麼人？值當你搭上自己？”
罵聲一陣接一陣。楊廠長一直沒吭聲，腰不自覺地彎著，像在電話跟前站著挨訓。辦公室門關著，走廊裡偶爾有腳步聲經過。
過了好一會，那頭總算停了。又是一陣沉默，比剛才更長。楊廠長聽見打火機“哢嚓”響了一下，接著是吐煙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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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僅此一次。”電話那頭的人說，聲音壓得低，“以後這種事別找我。”
“是，是。給您添麻煩了。”楊廠長連忙說。
那頭沒再說話，直接掛了。忙音嘟嘟地響起來。楊廠長舉著話筒聽了好一會，才慢慢放回去。
他坐回椅子上，後腦勺靠著椅背，閉了閉眼。桌上一攤文件，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紅星派出所裡，郝所長坐在辦公室。上午的事情不多，開完會剛回來沒一會，剛泡了杯茶，桌上的電話就響了。
他接起來，是區分局那邊。郝所長應了兩聲，身子坐直了些。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，他眉頭一點點皺起來，中間隻插了幾句“是”“明白了”“好”。
電話打了挺久。郝所長最後歎了口氣，說了句“行，我知道了”，把話筒放回去。
他靠在椅背上坐了一會兒，茶杯的熱氣慢慢散了，也沒喝一口。過了會，他拿起內線電話，撥了個號。
“王隊長，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
沒兩分鐘，王隊長推門進來。
“所長，您找我？”
“把門帶上。”
王隊長把門關好，走到桌前。郝所長看著他，沉默了一下才開口。
“易中海那三個人，放了吧。”
王隊長愣了：“所長，您沒開玩笑吧。放了？”
“對。放了。”郝所長說，“這事情到此為止。”
“所長，這案子剛審完。易中海自己都認了，龍小妮也交代得清清楚楚。性質上……咱們這麼放了，下麵的同誌怎麼看？往後這類事還辦不辦了？”
郝所長擺擺手：“你以為我想放？剛才分局的電話，話說到那份上了。你還不明白？”
王隊長張了張嘴，沒再說。他站了一會，慢慢琢磨過來。派出所抓的人，分局親自過問，電話裡又是那個口風，明擺著是有人遞了話。就是不知道這背後的關係，是那個老太太的，還是那個七級工的。
“我知道你憋屈。”郝所長說，“我也憋屈。但這個電話，你我誰都得聽。”
“所長，那要再有人問起來，說他們三個是因為什麼事進去的，最後怎麼放的，我該怎麼說？”
“就說查無實據，群眾誤會。”郝所長端起茶杯，看了一眼，又放下了，“具體怎麼登記，你看著辦。別留尾巴。”
王隊長站了幾秒，到底沒再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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