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聾老太太賠錢後還被拘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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聾老太太眼淚又下來了，順著臉上的褶子往下淌。
“我記住了，我記住了。以後我連許大茂家門口都不經過。公安同誌，您行行好，給我口水喝吧。我實在撐不住了。”
王隊長看了小警員一眼，朝桌上的搪瓷缸子揚了揚下巴。小警員倒了杯水，遞到聾老太太手裡。她接過來，手抖得厲害，水灑出來一些，也顧不上燙，咕咚咕咚往下灌。喝得太急，嗆得直咳嗽。
王隊長站起來，整了整衣領。
“等著吧。一會兒許大茂來，把賠償談清楚。態度好點，興許能少關兩天。”
聾老太太捧著空缸子，眼淚汪汪地點頭。審訊室裡靜下來，隻有她時不時吸鼻子的聲音。陽光從高處的小窗戶漏進來，照在地上，像一道窄窄的白線。
中午的太陽挺大，許大茂從廠裡出來，蹬著自行車就到了紅星派出所。他昨天跟王隊長約好了中午來談賠償，到了門口把車支好，拍了拍衣服，邁步進去。
王隊長也剛吃過飯，正拿著根火柴剔牙。見許大茂進來，點了點頭。
“來了。走吧，去審訊室。老太太還在裡頭關著呢。”
許大茂跟在王隊長後頭，穿過走廊。經過禁閉室門口時，他聽見裡頭有氣無力的哼哼聲，心裡那叫一個舒坦。
審訊室門打開。小警員把聾老太太帶了出來。才關了一夜帶一上午，這老太太已經跟換了個人似的。頭發散著，臉色蠟黃，眼窩都凹進去了。她看見許大茂，眼睛裡一下有了光，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大茂，大茂，是老太太錯了。你原諒老太太這一回吧。你家那碎玻璃我花錢找人裝，再賠你十塊錢。你看行不行？老太太求你了。”
許大茂冷哼一聲，也不坐，就站在那。
“喲，這會知道錯了？你砸我家玻璃的時候呢？那麼囂張。拐杖掄得挺痛快。我家的玻璃你起碼砸過三回了吧。
以前你什麼態度，你還記得嗎？我許大茂找你說理，你拄著拐杖罵我小兔崽子。現在想起來了沒？”
聾老太太心裡恨得要死，恨不得撲上去咬許大茂一口。但她臉上還是那副淒苦模樣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大茂，老太太真的知道錯了。以前是我不對，我老糊塗了。你說吧，要賠多少，老太太認。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，從昨兒晚上就沒吃一口東西。大茂，你就當可憐可憐我，讓老太太吃頓飯吧。”
許大茂故意轉過頭看王隊長，裝出一臉驚訝。
“喲，這都幾點了，還沒吃飯呢？公安同誌，您這怎麼也不給飯吃啊。”
王隊長靠在桌邊，語氣淡淡地說：“就等你來談賠償。談完了，看她態度怎麼樣，再給吃的。”
許大茂一聽，心裡更有底了。他轉回來，抱著胳膊。
“那成。聾老太太，你砸了我家三回玻璃。我也不是那不講理的人，三十塊錢。賠我三十塊，這事在你這兒就算清了。你要不答應，那咱就按公安說的辦。”
聾老太太一聽三十塊，肉疼得直抽抽。可她這會餓得前胸貼後背，那點存款跟命比起來，還是命重要。
“成，成。許大茂，都依你。老太太願意賠。三十塊就三十塊。隻要你同意私了，我現在就給你拿錢。”
她一邊說一邊點頭，腦袋跟搗蒜似的。那頭亂蓬蓬的白頭發跟著晃。
許大茂扭頭看王隊長：“王隊長，您聽見了。她願意賠我三十塊。這損失我可是實打實說的，不算訛人吧。”
王隊長笑了一下：“你們自己談好了就行。賠償的事達成一致，你寫個收條，回頭她家裡取了錢給你。事情歸事情，拘留照舊。”
“還得拘留？”聾老太太急了，“公安同誌，我都賠了錢了，怎麼還拘留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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