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賈東旭，死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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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晚上九點半，院子裡靜得隻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賈東旭躺在床上，眼睛一直沒合。他支著耳朵聽外屋的動靜，賈張氏已經打起了呼嚕，秦淮茹和孩子們也沒了聲音。
他躡手躡腳地爬起來，鞋都沒敢提，隻穿著襪子走到門口，輕輕拉開門閂。外麵很黑，月亮被雲遮著，隻透出一點灰白的光。他側身出去，反手把門帶好，然後提上鞋，飛快地朝胡同外走。
廠區西牆離得不遠。他一路小跑，到的時候，孫大勇和劉二寶已經蹲在牆根下等著了。兩人見他來了，也不說話，伸手就把牆洞上的幾塊碎磚扒開。那洞不大，剛好夠一個人縮著身子鑽進去。
三人依次爬進去，貓著腰往六車間摸。車間裡黑漆漆的，幾台機器像蹲著的鐵獸。孫大勇熟門熟路，摸到一堆廢零件旁，低聲說：“裝。別開燈。挑小件，不顯眼。”
三人各自忙活。賈東旭扯開帶來的布袋，一下一下往裡塞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孫大勇拉了拉他袖子：“走，去七車間再拿點。別拿太多。”
三人又摸到七車間。賈東旭心跳得厲害，手心裡全是汗。他蹲在廢料堆旁，使勁往布袋裡塞。
另外兩人已經裝完，開始往門口挪。他著急，最後幾件塞得特別猛。剛裝完最後一兜，褲兜不知怎麼裂了。幾塊廢零件從兜裡掉出來，叮叮當當砸在水泥地上，聲音大得像放鞭炮。
孫大勇和劉二寶魂都飛了，拔腿就朝牆洞方向跑。
賈東旭也慌了，轉身就往外跑。剛跑兩步，腳底踩到剛掉下的廢零件，整個人猛地打滑。他身子往前栽，腦袋直挺挺地撞向麵前的工作台。
前額正好磕在鐵架子的角上。砰的一聲悶響。他連哼都沒哼出來，就倒了下去。
就在這時，保衛科巡邏的兩個人聽到動靜，從七車間後門抄了過來。手電筒的光柱晃來晃去，正照在孫大勇和劉二寶身上。
“站住！別跑！”
兩人沒跑出多遠就被撲住，胳膊被反擰到背後。保衛科的人押著他們往七車間走。一個保衛員抬腳踹開門，伸手去摸牆上的燈繩。
燈亮了。白花花的燈光照下來，賈東旭仰麵躺在地上，前額裂開一條口子，血正往外冒，順著臉頰流到地上，在水泥地上洇開一小片。
孫大勇和劉二寶看到這一幕，腿都軟了。劉二寶直接癱坐在地上，嘴裡結結巴巴：“死……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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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衛科的兩個人也愣住了。一個蹲下去探賈東旭的鼻息，過了幾秒，搖了搖頭。
“沒氣了。”
車間裡靜得可怕。隻有血還在往外滲，紅得刺眼。孫大勇臉色慘白，整個人抖得像篩糠。劉二寶張著嘴，想說什麼，卻隻發出嗬嗬的出氣聲。
“快，去叫人。”一個保衛員對另一個說，“把門看住，別讓人進來。”
那人轉身跑了出去。手電光在窗外一晃一晃的，像在黑夜裡撕開幾道口子。
保衛科的人很快又來了幾個。手電光把七車間照得一片通明，幾個保衛員圍在門口，誰也不敢亂動現場。
有人蹲下去看了一眼，叫起來：“我認識這人，七車間的賈東旭。好家夥，竟敢偷東西。”
今晚帶班的保衛科領導沉著臉，掃了一圈：“把現場看住。別讓閒雜人進來。我去給科長和廠長打電話。”
他轉身出了車間，小跑回值班崗亭。抓起電話，先給豆博撥了過去。電話響了幾聲才接，豆博聲音還帶著睡意。保衛科領導把事情簡單一說，豆博那頭一下清醒了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誰死了？”
“七車間的賈東旭。偷廢零件，摔死了。還抓住兩個同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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