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夜校開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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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又去通知別人。趙軍建低頭繼續乾活，心裡卻起了點波動。高中文化，這是考工程師的門檻。他上輩子沒讀過幾天書，這輩子靠係統，怎麼也得把這塊補上。
下了工，他回院子簡單扒了幾口飯，換了身乾淨衣裳，拿上本子和鉛筆，朝軋鋼廠東邊走去。天還沒黑透，西邊剩著一片暗紅，像鐵水慢慢冷卻。
廠區東邊的平房以前是舊倉庫，騰出來當教室。門口掛著盞燈，已經來了不少人。趙軍建找著貼了“高中文化班”紙條的那間。屋裡擺著幾排長條桌，前麵掛塊黑板。已經有十來個工人坐著了，有的年輕，有的看著三十出頭，都換了乾淨衣裳，手裡攥著本子，臉上帶著點拘謹。
趙軍建在靠前的位置坐下，把本子攤開。他剛坐定，眼前忽然彈出一行字。
【高中文化：語文，0/100（未入門）】
【高中文化：數學，0/100（未入門）】
【高中文化：政治，0/100（未入門）】
【高中文化：物理，0/100（未入門）】
【高中文化：化學，0/100（未入門）】
趙軍建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。這係統倒是管得寬。高中幾門課，都給他列出來了。看來以後上課聽講、做作業、考試，都能漲熟練度。跟鉗工一樣，得真下功夫。
黑板旁站著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，穿件半舊的藍色列寧裝，頭發齊耳，顯得利索。她拍了拍桌子。
“都靜一靜。我姓陳，以後教你們語文和數學。咱們這個班，要學五門課。語文、數學、政治、物理、化學。兩年學完，參加市裡統一組織的業餘高中考試。考過了，國家承認高中學曆。有了這個，你們以後考技術員、評工程師，才夠得著。白天上工，晚上上課，不容易。但你們既然來了，就給我認真學。每堂課點名，三次不到，取消資格。”
底下沒人說話，都豎著耳朵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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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老師拿起粉筆，在黑板上寫了“摸底”兩個大字。
“今天先摸摸底。出幾道數學題，不難。能寫多少寫多少。我看看大家的底子。”
她在黑板上寫了五道題。有簡單的四則運算，也有一元一次方程，還有一道幾何求麵積。趙軍建低頭看，前兩道他還會，後麵三道就抓瞎了。他也沒慌，拿起筆，把會寫的先寫上。
寫完交上去，係統跳了一下。
【高中文化：數學，1/100（未入門）】
趙軍建心裡有了數。隻要做了，就有熟練度。雖然漲得慢，但比乾坐著強。
陳老師把卷子收了，開始講題。從第一道講到第三道，一步一式寫得清楚。趙軍建跟著抄，聽不懂的地方就做個記號。兩節課很快過去，他本子上記了滿滿幾頁。
下課鈴響的時候，他站起來，腦子還有點漲。那些數學符號在眼前轉，但又覺得心裡踏實。他合上本子，往外走。
夜風一吹，整個人清醒不少。廠區路燈亮著，把路照得發白。他一邊走一邊想，這高中文化熟練度，以後得靠做題攢起來。跟鉗工一個道理，動手，動筆，日積月累。急不得。
趙軍建從夜校出來，走回院子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胡同裡靜悄悄的，隻有風吹著牆頭的枯草沙沙響。他夾著本子進了前院，把門推開，放下東西，拿了臉盆到中院水池邊打水。
水龍頭剛擰開，賈家屋門就響了。賈張氏一直沒睡，就等著他回來。她聽見動靜，趿拉著鞋快步出來，站在遊廊下頭，叉著腰就開始罵。
“趙軍建，你個小兔崽子。我兒子東旭今天出殯，你憑什麼不參加？一個院住著，你還有點人味沒有？東旭多大的人了，說沒就沒了，你連個麵都不露。行，你不來就不來，把帛金補上，我就不跟你計較。”
趙軍建直起身，手裡還端著盆。他沒想到賈張氏能說出這種話，大半夜堵著水龍頭要帛金。他把盆往水池邊一擱，冷笑一聲。
“去你媽的。老子跟你家有仇，憑什麼給你家上帛金？賈東旭死了，那是他活該。一個偷工廠材料的小毛賊，也配我去參加葬禮？我不去是給你們臉。現在還想訛我錢，滾一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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