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9章 何雨水看望傻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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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完抬頭一看，才過了半個鐘頭。旁邊幾個工友還在咬著筆杆子發愁。趙軍建把卷子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，把單位補上，格式寫規範，然後拿著卷子走到講台前。
“陳老師，我交卷。”
陳老師正低頭看自己帶的書，聽他這麼說，有點意外。她接過卷子翻了翻，看了幾眼答案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你先回去吧。下次做題再仔細點，有幾個地方過程可以再簡潔些。”
趙軍建應了一聲，收拾好東西出了教室。外頭天已經黑了，廠區的路燈亮著，把路照得發白。他邁開步子往家走，心情不錯。模擬考試不難，說明這陣子沒白學。等正式統考的時候，心裡就有底了。
回到院子的時候，天已經徹底黑了。前院門口的燈亮著，昏黃黃的。趙軍建推門進去，一眼就看見閻埠貴坐在自家門口的小板凳上。他穿著那件淘糞時穿的破褂子，身上一股臭味，頭發亂糟糟的，整個人縮在那兒，像一截枯木頭。
趙軍建腳步頓了一下，沒打算理他，徑直往自己家走。
閻埠貴抬起頭，看見趙軍建的身影從院門口進來。他眼睛裡忽然亮了一下，嘴角慢慢扯開，露出一個笑。那笑不是高興，是陰的，冷的，牙關咬得緊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。
他現在什麼都沒了。三大爺的位子沒了，在院子裡說話沒人聽，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挑糞桶，回來一身臭，鄰居見了他都繞著走。
閻解成和閻解放天天在家閒著，楊瑞華糊火柴盒糊到半夜。他這輩子沒吃過這種苦，沒丟過這種人。這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
就是從那晚沒給趙軍建開門開始的。要是沒那回事，趙軍建不會去舉報，他不會被停職，不會被查，不會進農場，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。
閻埠貴盯著趙軍建的背影，那笑一直掛在臉上。趙軍建走到自己門口，掏鑰匙開門。他感覺後背有道目光，轉過頭看了一眼。
閻埠貴正坐在小板凳上，衝他笑。趙軍建皺了皺眉，沒說話，推門進去了。門關上，插好。外頭那盞燈照著閻埠貴一個人坐在暗處，臉上的笑慢慢收了，變成陰沉。
他站起來，拎著小板凳回了屋。楊瑞華正在燈下糊火柴盒，見他進來，抬頭問：“你看什麼呢？”
閻埠貴沒吭聲，把板凳放到牆角。他坐到桌邊，眼睛盯著窗戶，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沒什麼。看見一隻耗子，從牆根底下溜過去了。”
楊瑞華沒聽明白，也沒追問，低頭繼續乾活。閻埠貴坐在那兒，手伸進兜裡，摸到一把生鏽的小刀。那是他從農場回來時，在路上撿的。他把刀攥在手裡，在兜裡轉了兩圈，又鬆開了。還不是時候。他得等。
周末這天，何雨水從學校回來。她背著個舊書包，推開中院自家屋門，裡頭空蕩蕩的，鍋灶冰涼，床鋪也沒人動過。她放下書包，在屋裡轉了一圈，桌上落了層薄灰。
“哥？”她喊了一聲，沒人應。
何雨水出了屋，往易中海家走。易中海正坐在家裡發呆，看見她過來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想起來什麼，臉色變了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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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大爺，我哥呢？他去哪了？怎麼家裡沒人？”何雨水問。
易中海站起來，搓了搓手。他這才想起來，傻柱出事以後，光顧著跑醫院和廠裡，竟忘了給何雨水捎個信。
他歎了口氣，把傻柱被打的事說了出來。胳膊斷了，襠部也傷了，人在紅星醫院住著。
何雨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。她書包帶子從肩上滑下來，她也沒管。嘴唇張了張，半天沒發出聲。
“在哪家醫院？哪個病房？”她聲音發緊。
“紅星醫院，二樓東邊那間。”易中海剛說完，何雨水已經撿起書包轉身跑了出去。
她一路跑到紅星醫院，上樓梯的時候差點絆倒。推開病房門，傻柱正半靠在枕頭上，左手拿著個蘋果，一口一口啃著。
右胳膊吊在胸前，打著厚厚的石膏。臉上還有沒褪儘的紫藥水印子。看見何雨水衝進來，他愣了一下，手裡的蘋果差點掉了。
“雨水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何雨水幾步走到床邊，看著他那條石膏胳膊，又看看他灰撲撲的臉，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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