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真正麵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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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光吞沒視野。
這次失重感格外漫長。
路行腳底踩實的時候，膝蓋比上次更軟，他踉蹌了兩步，呼出一口氣——氣霧在眼前散開，白茫茫一片。
路行站直身體，擦了擦臉上的冰碴，環顧四周。
一望無際的白。腳下是凍得硬邦邦的冰原，表麵覆著一層薄薄的雪殼，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天空是灰色的，隻有一層厚重的雲層壓得低低。
路行轉頭看向花火。
她站在三步之外，校服裙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黑絲在冰天雪地裡裸露著，腳上還是那雙圓頭小皮鞋。
但她的表情——她的表情像是進了遊樂園的小朋友。
“哇！”花火張開雙臂，原地轉了個圈，冰晶在她周圍飛旋，打在校服上，“冰原！白茫茫一片！像蛋糕上的糖霜！”
路行：“……你不冷？”
“冷？”花火回頭看他，眨眨眼，紫眼睛裡亮晶晶的，“我可是歡愉的命途行者誒，什麼溫度能凍住我？”
她彎腰捧了一捧雪，捏成團，朝著路行虛晃一下。
路行往旁邊閃了一步：“別鬨。”
“膽小鬼。”花火撇撇嘴，把雪團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小口，嚼了嚼，皺起眉，“沒味兒，不好吃。”
“冰原上的雪本來就沒味……”
“我知道啊，但我就是想嘗嘗嘛。”
花火拍拍手上的雪屑，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幾步，小皮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淺淺的腳印，回頭朝他招招手。
“路行路行！你說這片冰原下麵會不會凍著遠古巨獸？我們挖一個看看？”
路行走過去，踩著雪殼咯吱咯吱地響，呼出的白氣在風中迅速散去：“挖完巨獸活了，第一個把你吃了。”
“它吃不動我，我會跳舞給它看。”
花火說著真的原地扭了兩下，裙擺轉成一朵花，然後收住，笑嘻嘻地看著他，“你不冷嗎？你這體質可不如我。”
路行活動了一下手指，指節靈活，沒有僵硬感：“我也不怕冷。
從小體質就有點特別，零下幾十度穿件薄外套就行。”
“哦？”花火湊過來，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，“真的假的？不冷？我摸摸——”
路行躲開她的手：“別趁機占便宜。”
“誰占誰便宜啊！我看你就是裝的不冷，明明嘴唇都凍白了。”
“那是你睫毛上結的冰碴子，我看錯了。”
“你狡辯！”
兩人在冰原上走了一段，腳下除了雪就是冰，茫茫一片，沒有任何參照物。
風越來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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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行停下來，呼出一口白氣：“你傳送坐標到底怎麼設的？”
“隨機的呀。”
“隨機的傳送到一顆冰星球？”
“運氣好嘛！”花火理直氣壯，“反正公司追不到這兒，冰原就冰原唄，有吃有喝有月亮——哦，這兒沒月亮——那也有冰有雪有好風景嘛。”
路行看著她那副“我就是故意的你拿我怎樣”的表情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低低笑了一聲：“行，你高興就行。”
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指腹貼臉，感受皮膚之下骨骼的細微變化。閉眼，放鬆麵部肌肉，千變萬化的能力像潮水一樣退去。
幾秒後睜開眼，低頭看了一眼腳邊一片被風吹平的雪麵，上麵隱約映出倒影。
倒影裡的那張臉，沒了歐文·索爾的溫潤精算，也沒了任何偽裝的痕跡。
路行摸了摸自己的臉，呼出一口白氣：“還是這張臉舒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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