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十四 章 花火的惡作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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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行和布洛妮婭並肩走完了最後一段路。
街燈在身後一盞接一盞地暗下去，通往歌德大飯店的巷口已經出現在前方。
路行在巷口停下來，側頭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儘量放輕："……天色不早了，先回去吧。明天還有事。"
布洛妮婭也停下腳步，抬頭看了一眼昏暗的巷口。
她的目光在路行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垂下去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："嗯。"
她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，像是有什麼話想說，但又覺得說出來不太合適。
最後隻朝他微微點了點頭："那……晚安。"
路行點頭回應："晚安。"
布洛妮婭轉身朝飯店門口走去，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對上他的目光後像是被燙到一樣收了回去，腳步加快了一些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廊的燈光裡。
路行站在巷口等了幾秒，確認她進去了，才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後頸，呼出一口長長的氣，邁步朝飯店走去。
他走到自己房間門口，手搭上門把輕輕一轉——門沒有鎖，推開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。
房間裡的燈已經滅了。
窗簾隻拉了一半，路行伸手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——燈沒亮，大概是老旅館的線路又出了什麼毛病。
他站在門口適應了一下黑暗，目光掃過房間的輪廓。
床上的被子拱起一個鼓鼓的大包，從輪廓來看，是有人在裡麵蜷成了舒服的一團，隻露出後腦勺一小片散開的黑發。
路行看了那個鼓包一眼，鬆了口氣。花火已經先睡了，這也省得他回屋後再跟她鬥上半個回合。
他輕手輕腳地關上門，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，在黑暗裡摸索著走到床的另一側，掀開被子一角鑽了進去。
被窩裡溫熱，他躺平，閉上眼，準備入睡——然後他感覺到了不對。
花火的身量他今天見過，甚至比見過更具體一些，肩窄腰細，縮成一團時是小小的一隻，連被子都撐不起太大的弧度。
可這會兒被子裡那團身體的輪廓明顯大了一圈，從肩寬到臀線都比花火寬出不少，壓得床墊陷下去的弧度也更深。
他皺了皺眉，側過頭想說什麼，床另一側那個身影卻已經動了——往他這邊挪了挪，一隻手從被子下麵伸過來，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手指粗大，骨節分明，指腹帶著粗糙的繭，握力比他想象中要大。
路行的身體一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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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火的手纖細靈巧，握他手腕時指尖輕得像貓爪搭上來，不是這種觸感。
他腦子裡的困意瞬間散了大半，心底升起一股詭異的警覺。
他在黑暗中又摸了摸那隻手——沿著手腕摸到掌心，指節、掌紋、手掌的厚度——越摸越覺得不對。
他猛地坐起來，另一隻手直接朝那團輪廓的臉摸了過去，指尖碰到皮膚和骨骼輪廓的時候，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冷水。
"……什麼鬼！你是誰啊！"
他的聲音在黑暗裡拔高。
他顧不上什麼光線問題，直接從床上跳下來，摸到桌沿的舊台燈擰了一下——燈泡閃了兩下亮了，燈光鋪滿房間。
床上躺著一個人。
穿著花火那身校服外套，但裡麵填塞的東西顯然把她原本的體型撐大了不止一圈。
那張臉——路行看清的一瞬間差點沒站穩——桑博。
那張標誌性的、帶著油膩笑意的臉正對著他，嘴角咧到一個誇張的弧度，下巴上那撮小胡子一顫一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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