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。”許老栓腰背疼，平躺得筆直。
“我睡不著。老二回來了，我咋覺得跟做夢一樣。我真當他死在外頭了……呸呸呸。”
“我兒子打小就不一般，眼珠子一轉一個主意。”她撐起半個身子，“當家的，你這病有救了，咱家也有救了。”
許老栓望著房梁，好一會兒才出聲。
“我這身子，拖了家裡半年。地差點活賣，大牛三牛差點給人當佃戶。”他壓著嗓子咳了兩聲，“二小子回來，是老天爺睜了眼。”
“就是花錢太衝。”趙桂蘭絮絮地念，“在外頭十年，罪沒少受，好容易掙下這份家底。一頓飯五兩銀子，眼皮不眨。又要還債，又要給族人發錢。這錢是他一刀一槍掙的，咋就不知道疼？依我說，全藏起來，誰都不叫知道。”
“藏不住的。”許老栓慢聲道，“給族裡，該給。我躺倒那陣，族裡哪家沒伸手？要不是這幾年災荒接茬來，族裡也緊巴，咱家何至於去沾外頭的高利。二小子把錢散給族裡，族裡就護著他，護著咱家。北邊流民一撥一撥的，族人抱成團，比銀子埋地窖牢靠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……是這個理。”趙桂蘭點完頭，又遲疑，“可也犯不上散那麼多。”
她想起一樁：“當家的，大媳婦為給你抓藥，把她兩畝陪嫁地賣了。如今有錢了，那地能贖回來不？”
“難。”許老栓歎氣，“族長那話你沒聽出來？地進了周家的手。周家有進士老爺，吃進嘴的地不往外吐。”
“哎……我還想著老二有錢，多置些地，莊稼人手裡有地才踏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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