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你給的太多了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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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屋裡，三口樟木大箱貼著牆根，許二掀開最邊上那口，從裡頭搬出三個小木箱，一字排開擺在堂屋地上，挨個掀開箱蓋。
白花花，滿當當。
三箱子銀子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“大哥，三牛，小妹，這個給你們。”許二清了清嗓子。
“一人一箱，一百兩。”許二大手一揮，“大哥的，三牛的，小妹的。”
屋裡死一樣靜。
許大牛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，人往後縮了半步，直擺手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！二弟，這太多了，大哥不能要！”
趙氏跟進屋，一眼看見那三箱亮的晃眼的銀子，腿一軟，差點坐到地上去。
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銀子。
眼前是三百兩！
“二弟……”她嗓子發乾，“這是真給俺們？一百兩？真給？”
“真給。”許二點頭點得乾脆，“一百兩，一文不少。”
“老天爺！”許大牛一蹦老高，黑臉上紅光直冒，扭頭衝媳婦嚷，“看見沒！看我弟弟！多好！多厲害！”
趙氏連連點頭，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。
好，太好了，太厲害，不愧是大財主啊！
許三牛反應最快，嗷一嗓子躥起來，圍著桌子轉了三圈：“好哥哥！親哥哥！”
許秋月站在最後頭，沒往前湊。
她盯著屬於自己的那隻小箱子看了半晌，忽然抬手捂住臉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“咋了這是？”趙桂蘭嚇一跳，“給錢還哭？”
“娘……”秋月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，帶著哭腔，“我是不是不用換親了？我自己有錢了，誰也逼不了我了……”
一屋子人都愣住了。
許大牛臉上的笑僵住：“換親？啥換親？”
趙桂蘭臉上掛不住，訕訕的：“前些日子家裡實在沒法子，我跟你妹妹提過一嘴。三牛娶媳婦沒彩禮，想給她尋個有姊妹的人家，換親……”
“娘！”許大牛嗓門猛地拔高，“秋月才十四！”
難怪。
他昨晚還琢磨，這筆錢發下去，小妹得樂成啥樣。敢情這丫頭心口一直壓著這麼塊大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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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，大哥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屋裡卻一下靜下來，“換親這事，打今兒起不許再提，就讓這事過去了。”
“三牛娶媳婦的彩禮，我出。小妹往後嫁人，婆家隨她自己挑，嫁妝我給她置辦得風風光光。”
“我許二的妹妹，誰也不能拿她去換。”
秋月放下手，眼淚糊了滿臉，使勁點頭，點得比誰都用力。
趙氏站在旁邊，心裡跟打翻了醬缸似的，五味雜陳。
昨兒夜裡，她還翻來覆去地盤算：婆婆一準把錢攥在二弟手裡，對外哭窮，往後分家還得把二弟那份單另出來。她怕丈夫吃虧，怕公婆一心向著小兒子。
結果呢？天一亮，人家一百兩捧到跟前，連小姑子換親的事，一句話就給撅了回去。
那些盤算，此刻全成了巴掌，一巴掌一巴掌扇在她自己臉上。
臊得慌。
可邪門的是，這巴掌挨得渾身舒坦，從心口舒坦到腳底板。
打臉要是都這麼個打法，她巴不得天天挨，頓頓挨，挨一輩子都樂意。
趙桂蘭可沒這閒心。
她圍著床轉了兩圈，眼色使了一個又一個，二兒子眼皮都不抬，全當沒瞧見。
兒女們一個個美得冒泡，她這當娘的，攔又攔不住，說又說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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