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給族長家送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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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門一關，許老三啪地把斧子往柴堆上一插。
“老婆子！”
他背著手，圍著桌上那箱銀子轉了半圈，下巴抬得老高。
“昨兒晚上，你說啥來著？頂天二十兩？許二想多給，二嫂也得攔著？”
劉氏臉上掛不住：“我那不是……”
“二十兩！”許老三一拍箱子，“我侄兒一出手，一百兩！一百兩你見過嗎？你娘家在鎮上做買賣，你見過一百兩碼在一口箱子裡嗎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麼你！”許老三這輩子沒這麼揚眉吐氣過，“我早說了，我這侄兒打小就不一般！你還不信！”
劉氏被噎得直翻白眼，哼了一聲：“你就這回得意了！有個好侄兒，看把你美的！”
她眼珠子一轉，又酸溜溜補了句：“哎，我咋就沒這麼好的侄兒呢？這要是我親侄兒就好了……”
“啥？”許老三眼一瞪，“我侄兒，不就是你侄兒？”
劉氏回頭看了看桌上那一箱白花花的銀子。
“……那也是。”
許老三哈哈大笑，一揮手：“今兒晌午，吃好的！把昨兒剩的酒溫上，我要喝兩盅！”
孫氏和三個閨女都看著他，又齊刷刷扭頭看劉氏。
劉氏大手一揮：“吃！都沾沾你們二哥的光！”
......
族長許文舉家在村子中央，院裡掃得乾乾淨淨。
許二進門，規規矩矩行禮：“族長。”
“二小子來了。”許文舉放下手裡的賬本，起身相迎，“快坐。”
許二沒坐，先把懷裡的小箱擱在桌上，掀開蓋。
“族長，這裡頭一百兩。五兩是還您的，剩下的，是謝您的。”
許文舉端著茶碗的手，停在了半空。
他活了六十二年，考過鄉試，管了二十年宗族，自問什麼場麵都見過。
可一百兩銀子這麼碼在自家桌上，還是頭一遭。
“二小子。”他放下茶碗，聲音都繃緊了，“你這是做什麼。借你那五兩，還上便是。這一百兩……”
“族長。”許二把他的手按回去，“我爹買柴炭、補稅銀的那個冬天，要不是您借錢，我們家的房頂都得塌。”
許文舉一怔，山羊胡子抖了抖。
“所以這錢，您必須收。”許二把箱子推過去，“您不收，我爹在床上躺不安穩。”
許文舉盯著那箱銀子看了半晌，長出一口氣。
“好。”他緩緩合上箱蓋，“老夫收了。”
他撫著箱蓋，低聲道：“實話跟你說，這錢來得正是時候，這幾年難處多，有這個錢，族裡能度過難關。”
“對了，你們兄弟還沒見過，今天見見認識認識。”許文舉朝裡屋喊了一聲，“大文，出來。”
裡屋出來個中年人，三十八九歲，身板挺直，眉眼間跟許文舉一個模子刻的，隻多了一分精明果斷。
“這是你大文哥，平日裡幫我打理族務。”許文舉介紹，“大文，這就是老栓家的二小子，許二。”
“二弟。”許大文拱手，“久聞了。”
“大文哥。”許二還禮。
兩人寒暄幾句。
許二暗自點頭：這位大文哥，沉穩練達，眼神裡有活氣，跟村裡一般漢子不一樣。
往後要在村裡做事，這樣的人，可以合作。
許大文也在打量許二。
一身杭綢，料子比縣城大戶人家的還講究；
皮膚古銅色，卻透著細膩，一看就沒在日頭底下刨過地；
濃眉端正，牙齒齊整，一雙手乾乾淨淨，指甲縫裡半點泥星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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