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得了個義官，聊勝於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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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把周大使、趙什長也請進來。”
魏存謙吩咐下去。
不多時，周瑞和、趙什長前後腳進了後堂，各自見禮。
魏存謙端坐案後，清了清嗓子：“許二這個人，不錯。今年秋稅，白水鎮轄下各村，數許家村和其附近村落完得最快、最足，這一切都歸功於許家村的許二，他為鎮上收稅做了大貢獻。本官思量著，該給他個體麵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就報一個義官，冠帶榮身。名目現成的——納粟助餉，捐資助課。賜他冠帶，免他本人徭役，見官不跪。”
周秉文頭一個撫掌：“老爺英明！”
周瑞和緊跟著躬身：“老爺英明。這名目合規合矩，又有戰功納粟的成例在，報到縣裡誰也挑不出錯處。”
趙什長雖然聽不太懂，也跟著抱拳：“老爺英明！”
魏存謙擺擺手，眾人退下。
後堂隻剩他一個人的時候，他望著桌上那兩張銀票，長長出了口氣。
義官。
說穿了，算不上官。
他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小的官，正九品，手上拿得出手的東西，實在不多。
先給個虛名頂著，後頭看情況，若是許二真上道，再給更多的。
想到自己這個官，魏存謙心裡泛起一陣說不出的滋味。
巡鎮官這個缺，曆朝曆代根本就沒有。
有，也是不入流的雜役，他們這種正經舉人出身，擱在前朝，中了舉熬幾年資曆，是直接補知縣的。
可如今朝廷賣官收錢，正經官職早就賣無可賣了。
上一任戶部堂官便想出這麼個官職，巡鎮官，正九品。
聽著還是有體麵，實則還是換湯不換藥的斂財法子，這次還收到他們舉人的頭上了。
就這樣，外頭還都說要排隊候缺。
候缺？空話罷了。
真金白銀遞上去，某個縣底下才會“恰好”多出一個巡鎮官的職位來。
他為了這個缺，借遍了親朋，還背著一身高利貸。
三年任期，如今已過了一半。
任滿之後能不能挪一挪、補個知縣，全看有沒有錢走關係、有沒有錢活動。
魏存謙把兩張銀票收進匣子裡，上了鎖，心裡默念：許二啊許二，你可要爭氣。
隻要你的孝敬跟得上，本官在這裡一日，就保你一日，官府絕不動你一根汗毛。
鎮東周家大宅，書房裡傳來一聲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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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隻上好的青瓷茶碗摔在地上，碎成了幾瓣。
“豈有此理！”
周振海胸口起伏，“姓魏的不但沒動許二，反倒給他報了個什麼義官？！”
管家垂手站在一旁，大氣不敢出。
“老太爺剛致仕，族裡幾個舉人子弟都在埋頭苦讀，明年就是科考之年，再出一個進士，隻是遲早的事！”
周振海越說越氣，“就這麼些許年景，這監鎮官，就已經不把咱們周家放在眼裡了？”
管家小聲問：“老爺，那您看……要不，尋幾個手黑的，悄悄把那許二……”
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周振海沉著臉，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，搖頭。
“自己人動手，太冒險。做成了還好，做不成，叫人拿住把柄，就是麻煩。”
“老爺放心，多派幾個好手，夜裡摸進去，保管神不知鬼不覺，肯定能成。”
管家還想勸，“您想想，他許二一出手就收走那麼多糧，咱們囤糧的路子眼見著被他掐斷，再容他這麼折騰下去，這白水鎮的地麵上，都沒咱們周家的位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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