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我是決定不會低頭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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族長壓低聲音。
“周家老太爺周敬堂，三甲進士出身，進過翰林院當庶吉士，做過戶部主事、禮部員外郎。最要緊的是，他兩度當過鄉試的同考官，還主持過府裡的科考。如今府裡縣裡做官的，不少都是他當年親手取中的門生。”
“周老太爺致仕前，官做到布政司參議，從四品！告老還鄉，朝廷還賜著半俸，是在冊的鄉賢。”
“這還不算完。周家闔族有功名的，整整九人。閒居的老舉人兩個，常年在府縣官場走動，專管疏通關節；中年舉人三個，主事的周振山坐鎮縣城；年輕舉人還有三個，嫡長孫周彥儒弱冠就中了舉，三入會試，明年大比，十有八九要中進士。”
“真叫他中了，周家就是府城裡頂頂有頭臉的門閥。”
“就說鎮上這個周振海，仗著本家的勢，在白水鎮橫行了多少年？糧價他說了算，商戶他說了算，誰家賣糧不經過他的手，就別想在這鎮上落腳。”
“可他在周家族裡，不過是個看攤子的。真正的話事人，是縣城裡那位周振山，舉人老爺，一天到晚跟縣尊老爺吃茶的人物。”
族長說到這兒，看著許二，苦口婆心。
“你小小年紀離了家，在海外長大，不懂這裡的規矩。你如今這個官，隻是個名頭，算不上官。周家要收拾你，真就是一句話的事。”
“聽老夫一句勸，低個頭吧。”
許二沒接這話，反問了一句。
“我問您。流民要是真南下了，官府怎麼辦？周家又怎麼辦？”
族長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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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官府嘛，會在城外施粥，等他們吃飽了，勸他們返回原籍；流民太多，也隻能關上城門，放他們繼續往南去。”
“周家是豪族，少不得捐些糧食，自家也開粥棚，博個善名，保全自家。要是情形不對，隻怕要起塢堡，閉門自守。”
“那沿路經過的村子呢？”
族長卡住了。
半晌，才澀聲吐出一句：“砧板上的魚肉，搶得什麼都剩不下。”
“所以啊。”許二一攤手，“糧食是必須的，村裡守不住必須進城，城裡也不能沒有糧。進了城沒糧食，城裡也要亂。所以收糧，是必須的。”
族長搖頭：“族裡的基業都在這兒，全村老小不可能進城躲避，監鎮官也不會允的。”
他遲疑了一下：“要不，咱們也建塢堡？如今有錢了，這事兒完全做得了。流民來了，闔族進堡，也能抵擋一陣。”
“建。”許二點頭，“這些保平安的事，錢不是問題。”
“可糧食還是不能少。流民多到那個份上，塢堡也不保險。得讓流民吃飽，人人吃飽，才能安定下來。”
族長歎氣：“真的不能跟周家和解？”
他盯著許二看了兩眼，忽然哼了一聲：“老夫看出來了，是你小子不想向周家低頭吧？”
“低頭，沒活路。”許二說得乾脆，“不低頭，反倒還有生機。”
族長愁容滿麵，喃喃自語：“怎麼就，這麼難了呢。”
“您先別愁。”許二給他斟了碗茶，“其實，有個法子。”
“要是把流民攔在白水鎮以北、棗陽縣城一線，不讓他們再往南走，許家村不就沒事了？”
族長猛地抬頭。
“你是想，到棗陽縣，甚至更北邊的縣城去施粥？讓他們吃飽了，遣返原籍？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許二含糊應了一聲。
遣返？
他心裡想的，是將這些人留下。
他巴不得這些人別被遣返。
係統給了那麼多圖紙，他手裡有花不完的錢，流民源源不絕，就是源源不絕的工人。
天時、地利、人和，全湊齊了。
他要借著這場大災，建一個工業帝國出來！
紡紗的機器一轉，布匹流水線出來；蜂窩煤一燒，千家萬戶省了柴；水泥一和，路鋪到哪裡，哪裡就是他的地盤。
廠子開得越多，雇的人就越多，錢花得就越順。
到時候，什麼狗屁周家的威脅，自然煙消雲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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