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其實做工的人有些多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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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，許二就去了祠堂。
離著老遠，就聽見祠堂前的空地上人聲鼎沸。
鋸木頭的、鑿石頭的、抬料的、和泥的，吆喝聲、錘鑿聲混成一片，熱氣騰騰。
許大文正站在祠堂台階上，手裡捏著幾張記著工數和材料的紙，扯著嗓子調度人手。
見許二來了，他把紙往懷裡一揣，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下來。
“二弟，你可來了。”他咧嘴一笑，滿臉是汗，“還好你昨天給我送來了人，這下事情可快多了！”
昨天許二把那幫流民乞丐一股腦送了過來，一下子添了幾十號壯勞力，許大文連夜把人分派下去，今早各處工地全鋪開了。
“走，我帶你去看看料場。”
許大文拉著他就走，“東西都是統一備的，你出的錢，我得讓你知道花在哪兒。”
祠堂西側的空地上，木料、石料、磚瓦、石灰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，一眼望過去，竟有了幾分氣派。
“木料，是村裡後山上砍的。”
許大文指著堆成山的杉木、鬆木。
“山上的樹是族裡的公產，不要錢，就出些人力。砍伐、去皮、晾乾了再運下來，二三十個青壯輪流上山，夠用。”
“石頭也是山上挖的。”
他又指著另一邊的青石堆。
“就在村後山和河灘上撬，這種青石好撬，費不了多少工夫。就是修祠堂用的那幾根條石講究些，得請石匠現場鑿，一鑿就是好幾天。”
許二點點頭。
“石灰嘛，村邊小山上就有青石頭，挖來堆進土窯裡燒上幾天，出來就是現成的白灰。”
許大文蹲下抓了一把石灰，拍了拍手。
“這種小窯口，咱們這一帶村村都有，不要錢的買賣。黃土就更不用說了，挖地基的時候順手就出了，摻上石灰做成三合土，夯路、砌牆都使得，硬得很。”
他領著許二往前走，來到磚窯的方向。
“磚瓦也是自己燒的。挖黏土、踩熟了、製坯、陰乾，最後入窯燒，我專門撥了十個人守著窯。”
許大文道，“就是咱們村小，窯也小，燒得慢，供不太上。不夠的，王家窪那邊幫忙燒一點，他們樂意得很——反正咱們給錢。”
“再不夠，趙家集那邊也有的是窯戶，拿錢就能買。”
“鐵件和桐油，這兩樣才是真金白銀要花出去的。”
許大文指著角落裡幾隻木箱，聲音都低了些，“釘子、鐵箍、橋上的鐵件，大多是在趙家集的鐵貨鋪買的，少部分托人到白水鎮買的。桐油刷木梁、刷橋板，防潮防腐，也是鎮上油坊的貨。這兩樣貴，好在用量不大。”
“至於雕刻的石頭，”
他笑了笑，“村裡有的是好石料，三房的計星、計廣兩兄弟，還有李木匠，都是會雕刻的手藝人，讓他們做，不用另外花錢請人。”
許二一路看一路聽，暗暗點頭。
土、石、石灰，村裡自給自足，一文不花；磚瓦本村燒，不夠鄰村買；要花錢的，不過是鐵件、桐油這些沒法自產的東西。
整個材料鏈條清清楚楚，沒有一處糊塗賬。
許大文嘴上說著人多了乾的快，心裡其實另有想法。
這麼多項目，就是不用這些人，修慢一點也不礙事——冬日裡沒農活，年三十之前總能做完，真正要緊的，也就是祠堂和學舍兩處。
要是這錢是各家湊的，那肯定要精打細算，怎麼省工錢、省材料怎麼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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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這是許二出的錢。
許二把人交到他手裡，他就得給人安排活乾，讓每個人都領著工錢、出著力。
即使那些都是不相乾的乞丐流民。
但他內心其實是不願的，周圍親戚鄉友就罷了，這些乞丐流民他是真心不想要。
兩人一路走到修水渠的工地。
幾十號人排成一長溜，挖溝的挖溝，抬石的抬石，打夯的喊著號子，乾得熱火朝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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