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30章 棋勝一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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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誰？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，嚴力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。
掌心還按在不斷回縮的黑影之上，小臂淌落的鬼血順著黑影緩緩滲入許殤的方向，他心頭一沉，一股寒意自腳底直衝頭頂——可怕的情況出現了。
在雙重厲鬼的撕扯之下，許殤的自我意識開始鬆動，認知陷入混亂，一旦他認不清自己，鬼影便可以趁機趁虛而入，徹底篡奪這具軀體的主導權。
“穩住！別迷失！”楊間的聲音穿透兩層鬼域，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。額間那隻血色巨眼劇烈跳動，四層鬼域再次猛地向內壓緊，赤紅的屏障收縮，進一步擠壓夾縫的空間，逼迫鬼影加速回流，可他卻不敢壓得太狠，生怕過激的力量一並碾碎許殤本就脆弱的意識。
內層。
半離體的黑影已經縮到大半，僅剩一小部分還浮在體外，聽見許殤迷茫的低語，那殘留的黑影驟然躁動起來，無數細碎的陰影觸須順著空氣鑽入他的耳中，如同低語蠱惑，試圖攪亂他僅剩的神智。
歸寂察覺到外來意識的動搖，體表的青灰紋路驟然亮起，本能地啟動自我保護，冰冷的侵蝕順著神經衝刷他的腦海，一邊是鬼影對記憶的衝刷，一邊是歸寂無情的異化，兩頭拉扯之下，許殤的神智瀕臨潰散。
嚴力咬碎了後槽牙，不再猶豫。
他騰出一隻淌滿鬼血的手掌，避開掙紮的黑影，猛地捏住許殤的下頜，指尖微微用力撬開他微張的嘴唇，暗紅粘稠的鬼血順著指縫滑落，緩緩灌入他的口中。
鬼血入喉，禁錮的靈異力量立刻順著食道淌入血脈，像是一道冰冷的枷鎖，暫時穩住兩股厲鬼的躁動，給許殤搖搖欲墜的意識爭取喘息的空隙。
“我是誰……”
“是許殤！你是許殤！”嚴力沉喝出聲，聲音穿過動蕩的灰霧傳入他的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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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鬼影最後一縷漆黑的虛影順著脖頸徹底沉入許殤體內，周遭翻湧的墨色陰氣緩緩平息，可危機非但沒有落幕，反而沉入了更深的暗處。
許殤渙散的目光空洞無神，反複低聲呢喃著那句問話，自我意識已經在兩隻厲鬼的撕扯之下搖搖欲墜，鬼血隻能夠暫時禁錮靈異力量，卻沒辦法修補他瀕臨潰散的精神。
“我是誰……”
許殤的睫毛輕輕顫了顫，渙散的瞳孔依舊沒有光明。
“正常呼喚是沒用的。”
楊間一步穿過震蕩不停的雙層鬼域，快步走到許殤身前，他抬手，將掌心輕輕覆在許殤冰涼的麵頰之上，另一隻手攥緊那一張從許殤手裡接過來的人皮紙。
“你是許殤。”楊間的語氣沉穩，沒有一絲遲疑，動用報紙鬼修改記憶的靈異，強行在他混沌的意識深處釘下一道篤定的認知。
他加固了他最核心的自我，在混亂的精神之中打下一枚錨點，逼著瀕臨迷失的神智認清自己的身份。
靈異悄然滲入意識。
許殤身子猛地一顫，頭顱微微後仰，眉心青筋跳動，腦海之中無數破碎、紛亂的念頭被一股力量強行梳理，鬼影的洗刷、歸寂冰冷的異化衝擊，在這道錨點之下被硬生生隔開。
皮膚表麵，青灰紋路與墨色陰影瘋狂竄動，兩股厲鬼察覺到外來靈異介入，瞬間躁動起來，在他的血肉之內掀起新一輪衝撞。
錨點被釘入意識的那一瞬，紛亂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翻湧而上。
穿越者的靈魂、民國時期模糊遙遠的名字許聞天、原主留存的人生軌跡，三份認知在腦海裡激烈衝撞，報紙鬼打下的烙印強行把“許殤”這個身份摁進他的意識深處，卻沒法抹除其餘兩份記憶的存在……
“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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