緩步往前踏出一步，老舊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響，“這套試驗最關鍵，就是守住這條界限，不是單方麵誰吞噬誰，不是鬼吞人，也不是人徹底磨滅厲鬼，而是近乎於共生的關係。”
“所以？”楊間眉心緊鎖，渾身神經繃得緊緊的，沒有鬼眼傍身，他隻能憑著本能警惕眼前的父親。
屋內夢霧驟然翻湧盤旋，周遭老屋的景物開始層層虛化，牆壁、窗戶、積灰的沙發都蒙上一層半透明的朦朧。
楊孝天的身影也漸漸變得縹緲，輪廓和彌漫的夢霧慢慢交融在一起。
他的聲音不再單單從身前傳來，而是從四麵八方，整個夢境空間的每一處回蕩而來。
“讓老爸成為你的夢吧。”
話音落下，楊間隻感覺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意識浪潮撲麵而來，並非傷害、並非吞噬，而是要將楊間的意識接納進這片由鬼夢構築的疆域深處。
“我也並不確定能否成功，畢竟不確定性太大，若是失敗了，我便散去自我意識來成就獨屬於你的夢。”
四麵八方回蕩著楊孝天的聲音，那縹緲的人影在滾滾夢霧之中忽明忽暗。
這句話重重砸在楊間心上，他渾身一震，呼吸都驟然一頓。
散去自我意識。
意味著楊孝天會徹底消亡，把這片鬼夢的全部根基，留給楊間。
老屋內的一切已經快要消融，沙發、窗台、流淌過可樂的地麵，一點點化作朦朧的霧絮，如今這片夢境，已經走到了更迭的臨界點。
“你瘋了。”楊間的嗓音有些乾澀，後背死死抵在正在虛化的牆麵上，“這是拿你自己的命去賭一場試驗，就算推演出來共生的道路，可這又何必呢……”
夢境之中，漫天夢霧還在緩緩湧動，楊孝天的虛影在霧裡沉浮，沒有立刻答話。
另一邊，場景驟然切回總部地下寶庫。
許殤站在密密麻麻的靈異藏品之間，腦子裡莫名閃過一絲念頭。
總感覺錯過了什麼……話說直覺鬼不是死機了嗎？
他皺了皺眉，周身盤旋的青灰歸寂霧絮輕輕拂過身旁的房間。
這座地下寶庫，是總部曆年收繳、搜集得來的靈異物品堆積之地，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某種意義上關押厲鬼的囚籠。
眼前隻有一條主通道向深處延伸，通道兩側錯落排布著一間間密閉的玻璃隔間。
厚重的特製玻璃隔絕著內部溢出的靈異氣息，每一間隔間之內，都存放著一件靈異物件。
有的器物蒙著沉沉的死氣，晦暗無光；有的表麵爬滿如同活物般蠕動的詭異紋路，隱隱透出刺骨的寒意；還有的隔間裡空無一物，隻有一團飄浮不散的灰霧，那是被封印住的厲鬼殘軀。
許殤環顧四周，心底第一感受便是這裡的空間處處透著違和。
明明通道是筆直向前，可視線望向遠方，儘頭卻在不斷偏移。
明明兩側玻璃房間的間距看著均等，可邁步向前，距離卻忽遠忽近。
牆壁、隔間的棱角在視線裡微微扭曲，完全違背現實世界的幾何規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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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後那扇鬼金大門半敞，陰冷的風順著門縫吹進來，吹動他風衣的邊角。
這片寶庫本身，就被鬼金的力量改造過，空間規則早已被靈異篡改。
這是許殤認為的，但具體是不是他還需要求證。
“隻能拿兩樣……”許殤低聲呢喃，目光掃過一間間玻璃囚室，各式各樣的靈異藏品在昏暗的光線下忽明忽暗，“這麼多東西，卻隻能挑兩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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