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身，看了看她的手指甲。指甲薄而軟，上麵有幾條豎紋，顏色偏淡。
“伸舌頭給我看看。”
程小雨乖乖伸出舌頭。舌體胖大，邊緣有齒痕，舌苔白膩。
典型的脾虛濕盛。
“好了，我看完了。”我站起身，衝程小雨笑了笑，“你先休息，我跟你爸媽聊兩句。”
回到客廳，陳玲和程偉一臉緊張地看著我。
“李大師，我女兒這是怎麼了？是不是撞到什麼東西了？”陳玲焦急地問。
我坐下來，想了想措辭。
“先別急，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嚴重。你女兒的問題，七分在身體，三分在環境。”
“身體？”程偉急忙問，“可是醫院檢查都沒問題啊。”
“醫院的檢查是看器質性病變，你女兒的器官當然沒問題。但中醫看的是功能狀態。她的脾胃太弱了，濕氣重得一塌糊塗。濕氣這東西在體內流竄，走到胳膊就像蟲子在爬，走到後背就後背難受。西醫查不出來，因為儀器看不到濕氣。”
“濕氣？”陳玲似懂非懂。
“你們可以理解為體內的垃圾水分。正常人喝了水，身體會把有用的留下，沒用的排出去。但你女兒脾胃太虛了，運化不了，水液就堆積在體內，變成濕氣。這些濕氣在經絡裡流動，就會產生蟲爬感。”
“那……那跟環境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她房間的布置有問題。”我豎起兩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書桌正對門口，這個位置會讓人長期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，注意力自然下降。第二，也是最關鍵的——她的床頭靠著衛生間的牆。”
我停了一下，讓他們消化消化。
“衛生間是一個家裡濕氣和穢氣最重的地方。你女兒每天晚上七八個小時，腦袋貼著衛生間的牆睡覺，你們想想，那些濕氣和穢氣會往哪去？全往她身上跑。時間一長，體內濕氣越來越重，脾胃越來越虛，惡性循環就形成了。”
陳玲和程偉對視一眼，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“那怎麼辦？搬床？”程偉趕緊問。
“搬，必須搬。床頭換到靠窗那麵牆。窗戶屬陽，陽光殺菌去濕。書桌的位置也要調整，不要正對門，背後靠實牆。”
陳玲連連點頭。
“還有她的飲食，你們平時給她吃什麼？”
“她不太愛吃飯，我們就買點她愛吃的，什麼漢堡、炸雞、奶茶……”
我差點沒把茶噴出來。
“漢堡炸雞奶茶？你們這是往她身上澆濕氣啊！這些東西全是寒涼油膩的，脾胃虛的人吃這些，等於在傷口上撒鹽！”
陳玲被我說得直掉眼淚：“我們也不懂啊，就想著她能吃點東西就行。”
“從明天起，給她做薏米紅豆水。注意，是赤小豆，不是紅豆，這兩個不一樣。赤小豆祛濕，紅豆養心，功效不同。薏米要炒過的，生薏米太寒，炒過之後就變成溫性的了。每天早上喝一碗，堅持兩周，就能看到變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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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想了想，補充道：“另外，每天晚上睡前，用生薑煮水泡腳，水要沒過腳踝。泡到微微出汗就停，不要泡太久。生薑溫中散寒，從腳底驅濕是最快的。”
程偉趕緊拿筆記下來。
“李大師，那她淩晨三點醒的事呢？”程偉問。
這個問題我沒有馬上回答。
因為淩晨三點醒這件事，單靠身體調理可能解決不了。我剛才在程小雨房間裡感覺到的那股氣息，不太對頭。
但這話不能當著他們的麵直接說，容易嚇著人。
“先把身體調理好，床也挪了位置，觀察一周再說。如果一周後還是三點醒，我再來看。”
陳玲和程偉千恩萬謝，非要拉我吃晚飯。
我也不客氣。說實話，我是真餓了。
陳玲下廚做了四菜一湯，清炒時蔬、紅燒帶魚、西紅柿炒蛋、蒜泥白肉，外加一個紫菜蛋花湯。
我埋頭猛吃，一口氣扒了三碗飯。程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李大師，您多久沒吃飯了？”
“別提了，就吃了一碗大排麵。”
“那您今晚就住我們家吧，客房收拾好了。”陳玲熱情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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