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黑色的水？"
"嗯，不是那種正常的地下水，顏色很深，有點像……像墨汁。"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黑水井。冒涼氣。孩子陽氣被吸。
這不是什麼正常的灌溉井。這口井八成打穿了地下的陰脈，或者更糟——打到了不該打的東西上麵。
"大娘，您村裡除了小寶，還有沒有別人家的孩子或者老人也出了類似的情況？"
老太太想了想："隔壁老劉家的老太太，最近老說看見院子裡站著個黑影。還有東頭王嬸家的狗，前幾天突然瘋了一樣咬人，後來自己跑出去再也沒回來。"
越聽越不對勁。
"大師，查到了。"王強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，"這個號碼是空號。根本就不存在。"
空號。
所謂的鎮上水利站，根本不存在這支挖井隊。
有人故意在柳河村打了這口井。
"大娘，我先給孩子穩住病情。然後，我得親自去你們村看看那口井。"
我從藥箱裡取出一包乾薑，一包炙甘草，又抓了一把附子片。
"王強，去隔壁藥店買一斤黃芪，半斤當歸，二兩肉桂。快去快回。"
王強轉身就跑。
我把乾薑切成薄片，放在一個小鐵鍋裡乾炒。炒到薑片焦黃，香氣四溢的時候，我把薑片撈出來，直接貼在小寶肚臍上，外麵用醫用膠布固定。
"這是什麼？"秦建國問。
"炮薑溫臍法。乾薑炒過之後，溫中散寒的力量會增加三倍。貼在神闕穴上，能直接把熱量送進脾胃，先把他的中焦暖起來。"
我又拿出艾條，點燃後懸灸小寶的兩個腳心——湧泉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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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腎經起於湧泉。這孩子腎陽已經快滅了，我得從根上給他補火。"
艾灸了大約十五分鐘，小寶原本冰涼的腳心終於有了一絲溫度。他的眼珠子動了動，嘴巴張開，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。
"小寶！小寶你醒了？"老太太激動地撲過去。
小寶沒說話，但眼睛慢慢聚焦了，看了看奶奶，又看了看我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"冷……"
就一個字。
這孩子還有救。
王強把藥材買回來了。我當即開了一副四逆湯加味：附子、乾薑、炙甘草、肉桂、黃芪、當歸。
"回去之後，先煎附子一個小時，再下其他藥，大火煮開轉小火熬四十分鐘。每次喂小半碗，一天三次。"我把方子遞給秦建國。
"另外，給孩子煮粥的時候，往裡麵加幾片生薑和幾顆紅棗。不要喂任何生冷的東西，包括水果。所有入口的東西必須是熱的。"
老太太千恩萬謝，從布包裡顫巍巍地掏出一遝零錢，全是五塊十塊的。數了兩遍，一共三百二十塊。
"大夫，我們家沒什麼錢……這些您先拿著……"
我把錢推了回去。
"大娘，錢您收好。等我去了您村裡，把那口井的事解決了，您再請我吃頓農家飯就行。"
老太太眼淚又下來了，拉著秦建國就要給我磕頭。我趕緊攔住。
"大娘，後天一早，我去柳河村找你們。地址留一下。"
送走祖孫三人，我坐在椅子上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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