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8章 老太太的怪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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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看著六十出頭，頭發花白，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。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棉布外套，腳下一雙黑布鞋，鞋幫子上還沾著泥巴。
一看就是從鄉下來的。
"大娘，您先坐下，別著急。"我給她倒了杯溫水。
老太太接過杯子，手抖得厲害，水灑了一半在桌上。她也顧不上擦，眼眶就紅了。
"大夫，我孫子今年才七歲，前段時間還好好的，這兩個禮拜突然不對勁了。白天不說話，就坐在那發呆，喊他也不應。到了晚上就開始折騰，滿屋子跑，嘴裡嘰裡咕嚕說些聽不懂的話。去醫院看了，CT也拍了，核磁也做了，啥毛病沒查出來。醫生說讓去精神科，可我孫子才七歲啊……"
說到這兒，老太太實在繃不住了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王強趕緊遞了包紙巾過去。
"大娘，您孫子叫什麼名字？家住哪兒？"我問。
"孩子叫秦小寶，我們家在江城下麵的柳河村。坐了將近三個小時的大巴才到城裡。"老太太擦了擦眼淚，"是村裡收廢品的老張頭告訴我這兒有個厲害的大夫，我才找過來的。"
老張頭？不認識。估計是孫胖子的朋友圈裡傳開的。
"孩子帶來了嗎？"
"帶了帶了！在外麵呢，他爸看著。"老太太趕緊起身，衝門外喊了一嗓子，"建國！把小寶帶進來！"
門簾一掀，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黑瘦男人，穿著迷彩服，滿手老繭，一看就是乾體力活的。他懷裡抱著個小男孩。
小男孩瘦得皮包骨頭，腦袋耷拉著，眼睛半閉不閉的，整個人跟沒骨頭一樣軟趴趴地掛在他爸身上。
我心裡一緊。
"放椅子上，讓我看看。"
黑瘦男人把孩子輕輕放在椅子上。小男孩坐不穩，身體往一邊歪，差點滑下去。他爸趕緊扶住。
我蹲下來，先看這孩子的臉。
麵色灰白，不是那種貧血的蒼白，是那種土灰色，像牆皮一樣沒有光澤。嘴唇淡紫，眼珠子渾濁，瞳孔對光的反應遲鈍。
我伸手搭在他的脈上。
七歲小孩的脈應該是滑利有力的，像小魚在水裡遊。可這孩子的脈，沉、遲、澀，跳幾下停一下，跟個快沒電的鬨鐘一樣。
"孩子最近吃東西怎麼樣？"我一邊切脈一邊問。
"不吃。啥也不吃。"老太太搶著答，"以前這孩子可能吃了，一頓能扒兩碗飯。現在喂到嘴邊就往外吐，硬灌下去也給吐出來。兩個禮拜瘦了快十斤。"
"大便呢？"
"先是拉稀，拉了三四天，後來就不拉了。這都五六天沒大便了。"
"小便什麼顏色？"
"黃的，特別黃，還有股臭味。"
我鬆開孩子的手腕，掰開他的嘴看了看舌頭。
舌質暗紅，舌苔黃膩，中間有一塊明顯的黑苔。
黑苔。
七歲的孩子出現黑苔，這事不簡單。
在中醫裡，黑苔主要代表兩種情況：一是寒極，二是熱極。結合這孩子的脈象和麵色，他這是"脾腎陽虛到了極點，陰寒內盛"。
但問題來了。一個七歲的健康孩子，怎麼會突然脾腎陽虛到這個程度？就算天天吃冰棍泡冰水澡，也不至於兩個星期就把陽氣敗到這份上。
"大娘，我問您幾個問題，您得如實回答。"我站起身，表情嚴肅。
"您說您說，我啥都說。"老太太點頭如搗蒜。
"兩個星期前，也就是孩子發病之前，家裡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？比如來了什麼陌生人，或者動了家裡什麼東西，搬了什麼家具，挖了什麼地方？"
老太太想了半天，突然一拍大腿。
"有！有有有！就在小寶出事前兩天，村裡來了個挖井的隊伍，說是縣裡要給我們村打新的灌溉井。就在我家後院的空地上打了一口井！"
"打井？"我眉頭一皺。
"對，打了大概有二三十米深。打完之後，晚上那口井裡就開始往外冒涼氣。我當時還奇怪，大熱天的井口冒白霧，跟冬天似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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