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吃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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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濃鬱的腥臊氣先裹著風撞過來，混著淡淡的甜腥血氣，直衝鼻腔。
丁青立刻俯下身，指尖撥開身前的灌木叢，透過草木縫隙抬頭望去。
遠處的灌木叢中窸窸窣窣，草木搖動，不時有血肉臟器被拋飛起來。
撕心裂肺的慘叫隻響了幾聲就弱了下去，很快隻剩骨骼被咬碎的脆響，混著老虎低沉的呼嚕聲。
顯而易見，已經有人淪為了猛虎的盤中餐。
此時，撞見猛虎的驚懼和對頭名的渴求攪在一塊兒。
丁青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和恐懼，沒有盲目妄動。
老虎進食時防備最鬆，卻也最是凶戾，貿然出手，和送死沒區別。
不久，老虎吃人已近尾聲。
丁青身後左右陸續傳來草木窸窣聲，不止一人循著虎嘯找了過來。
他心頭一緊，連忙矮著身子鑽進旁側的岩石縫隙裡。
縫隙不大，剛好容納身形，他扯過枯藤碎葉往身上一蓋，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縫隙口灌木濃密遮蓋，光線昏暗，便是經驗老到的獵戶湊到跟前，也未必能發現藏了人。
剛藏好，一位身形瘦削的少年從丁青頭頂的岩石上躍了過去。
少年落地極輕，半蹲在灌木叢後，反手抽箭搭弓，肩背穩如磐石，呼吸伴隨開弓的節奏。
隻看一眼就知道，這是個浸淫箭術多年的好手。
沒有三五年苦練絕不可能有此等姿態。
少年瞄了片刻，指尖一鬆。
箭離弦而出，噗嗤一聲悶響，箭矢紮進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立刻傳來一聲震得人耳膜發疼的虎嘯，比先前的三聲更凶，帶著暴怒。
樹木震動，灌木猛地炸開，一道金黃殘影竄了出來，勁風刮起丁青頭頂，碎葉塵土劈頭蓋臉落下來。
那少年顯然沒料到老虎反應如此之快，轉身要跑已經晚了。
慘絕人寰的哀嚎驟然響起，又戛然而止。
灼熱的鮮血透過葉縫濺在丁青臉頰上，帶著腥氣。
他甚至能聽見頭頂上方老虎粗重的鼻息，還有撕咬啃食肌肉骨骼的聲音，聽得後脊發麻。
丁青心神震動，但仍強製鎮定，渾身肌肉繃緊，全身一動不動。
他知道，但凡發出一點聲響，下一個被咬斷喉嚨的就是自己。
“不好！是紅眼虎！”
不遠處，忽然傳來一聲驚呼，滿是驚懼。
丁青心裡猛地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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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聽村裡老獵戶說過，尋常吊睛虎眼珠是琥珀色的，隻有吃慣了人的虎，才是紅眼。
這種虎是虎中之王，年富力強，最擅跟人周旋，加之吃多了人，逐漸開了靈智，凶性狡獪都遠勝尋常猛虎。
難怪敢大白天在林子裡公然進食，原來是頭吃人的惡虎。
驚呼過後，風聲呼嘯，那老虎叼著少年的殘屍縱身一躍，直接從他藏身的岩頂跳了過去。
不過刹那光景，丁青借著縫隙，大致看清了虎的全貌。
身長接近兩丈，體毛金黃發亮，紋路漆黑如墨，沒有一絲雜色，虎尾粗如小臂，翹起好似鋼鞭。
正是壯年猛虎的模樣，比當年丁兆殺的那頭病虎，壯了足足一圈。
老虎追著驚呼的聲音去了，草木窸窣響了一陣，密林慢慢恢複安靜。
丁青又等了片刻，正欲出來，卻又聽見另一側傳來腳步聲，隻好按兵不動。
一個少年嘀嘀咕咕的聲音傳過來，帶著後怕：
“紅眼猛虎！就憑手裡的竹弓，想射死它難如登天。犯不著賭命，另找一頭普通虎靠譜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了，顯然是放棄了。
丁青這才從岩縫裡鑽出來，拍掉身上的碎葉塵土。
他站在原地盯著老虎離開的方向，眉頭微皺，心裡飛快地盤算。
虎跳山雖大，可他手裡沒有全圖，靠著丁連山留的印記能走的範圍有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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