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危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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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寅時，天色如墨。
眾人到達撫縣南門。
守門之人乃是講武堂姬家之人，自然認得姬存仲，連忙開門：
“姬先生，您可算來了。”
眾人陸續下車，踩著厚雪進城。
空氣中焦糊味混著血腥氣，城內空蕩安靜，家家關門閉戶，隻有零星差役提著燈籠跑過，腳步匆匆。
所有人很快被人領走，分赴四麵城牆，補進城牆弓箭手隊列裡。
丁青卻被姬存仲叫住，跟在他身後，走向北方城牆。
不久，迎頭過來一個中年漢子，是講武堂的人，眼睛裡布滿血絲，看見姬存仲，急切說道：
“先生，情況不好。”
姬存仲點點頭，示意他前頭帶路。
順著馬道登上城牆，丁青倒吸一口冷氣。
晨霧未散，放眼北望，平原之上，密密麻麻都是狄人營帳，猶如山包，望不到邊。
回頭南望，七八處火頭正在城裡燒著，黑煙滾滾上衝。
而且時時刻刻都有火箭拖著橘紅尾跡，從對麵狄人營地斜斜射進城內，落點立刻騰起一團火光。
“六千狄騎，分兩撥輪著來，晝夜不停射火箭。”
中年漢子聲音沙啞。
“撫縣城大，四麵都得守，人手本來就不夠，還得分人救火。百姓家裡也燒，天天都有燒死的。”
他指了指城外：
“人家占著長北、雍北兩府，要糧有糧，要箭有箭，耗得起。咱們城裡三十萬張嘴，吃的用的都見少。再耗個十天半月，不用狄人打，自己先亂了。”
姬存仲沉著臉，點點頭，揮揮手讓他先去忙。
二人扶著垛口站立，遠眺城外狄人連綿營帳，半天無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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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麼看？”
姬存仲忽然開口。
丁青思索片刻，試探說道：
“眼下局麵，坐以待斃，不如主動出擊。狄人連勝之下，必然驕橫。驕兵，就有破綻。”
“話是這麼說。”
姬存仲苦笑一聲。
“難啊。他們都是騎兵，來無影去無蹤，射一輪就走，你追都追不上。想拚近身，都湊不到跟前。”
“狄人的武藝如何？”
丁青問道。
“稀鬆平常。”
姬存嗤笑一聲。
“為首的叫紮哈兀，也就豹筋境圓滿，剩下的都是些獵戶、牧民，沒什麼正經武學。全仗著馬好。”
他歎了口氣，補充說道：
“別小看他們的馬。北境苦寒，那馬腳掌寬大，踏雪如履平地，耐力還足。咱們的馬到了這兒，跑不了三裡就喘。而且狄人馴馬有邪法，之前講武堂捕過幾匹，用儘法子都馴不服，餓了幾天自己就死了，烈性得很。”
丁青點點頭，沉吟道：
“既然武藝一般，最大的依仗是馬……把馬都毒倒了呢？”
姬存仲愣了愣，轉頭看他，隨即搖頭：
“法子是好法子，之前也有人提過。可哪來那麼好的輕功？要摸進敵營下毒，得避過巡夜的，還得不驚動馬群，遇險還能自保。咱們這兒有幾位丁家本家的羅煙步宗師，都是一輩子專練輕功的，其餘功夫稀鬆平常，進去跟送死沒區別。”
“不如讓我去試試。”
丁青看向狄人營帳，平靜說道。
姬存仲猛地轉頭，緊盯著他，眼睛一眯：
“哦？我聽聞你擂台賽上露過羅煙步，不俗。可……還沒到圓滿吧？”
丁青微微一笑，腳下錯動。
周身浮起淡淡白煙，身影瞬間變得虛虛實實，猶如融進風雪之中。
姬存仲眼睛驟然睜大。
他是虎骨境修為，目力銳利，此刻竟抓不住丁青身形。
風雪迷蒙，身影如煙，著實難辨。
震驚之際，身後一丈處，已然傳來丁青聲音，問道：
“姬先生，我這羅煙步，如何？”
姬存仲猛地轉身，就見丁青站在陰影裡，拱手而立，氣息平穩，腳下雪堆紋絲未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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