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下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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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人箭手本是輪值例行射城，數日奔波勞累，此時，都是三三兩兩拉弓放箭，稀稀拉拉，走個過場。
往常撫縣城牆隻有零星還擊，耗到換班便休。
卻不料今日一反常態。
“咻——！”
第一波箭雨毫無預兆，猶如傾盆大雨，密密麻麻斜紮過來。
數百狄人直接被箭雨射殺，還有許多被箭所傷。
由於姬存仲事先交待所有箭矢均已淬毒。
許多狄人不過擦傷，片刻，便一頭栽倒，嘴唇發黑，渾身僵硬。
一時間，狄人亂作一團，慘叫、馬嘶、弓弦聲響成一片。
紮哈兀倒是悍勇，臨危不亂，揮著彎刀大喊，牛皮鼓聲組織後退，竟一時穩住局麵，後退到箭程之外。
但不過幾輪齊射功夫，三千輪值狄人損失六七百之多，雪地上橫七豎八躺滿狄人屍體。
還未來得及喘息，城上又是一輪齊射。
這次卻是火箭。
姬存仲下午下令收集城中所有火油，箭頭綁纏浸油麻布，點著射出。
箭雨劃過夜空，如無數火蛇，一頭鑽向狄人營帳。
狄人營帳雖遠，但其中不乏箭程遠的直接射進狄人營帳。
油布帳篷，沾火就著。
燃燒聲瞬間響成一片，十幾處火頭竄起來，映得半邊天通紅。
許多輪休狄人剛睡下，就不得不起來，光著膀子就往外衝，亂得好似螞蟻。
紮哈兀咬牙下令，留百人救火，其餘儘數上馬，拉弓還擊。
一時間，夜空中狄人箭、城上火箭，來來往往，交織如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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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上城下，喊殺震天，戰局焦灼激烈。
自然無人注意丁青，他從陰影中翻出城牆，施展羅煙步，無聲無息落在城牆之下。
黑衣，黑鞋，黑布蒙麵，完美融入黑暗。
羅煙步全力催動，周身浮現淡淡煙霧，身形忽實忽虛，如同一縷被風席卷黑煙，緊貼地麵，奔向狄營。
大半氣血用來施展羅煙步，餘下小半催動鐵布衫，防止自己被流箭所傷。
很快摸到營帳邊緣。
狄人齊齊湧到前營射箭救火，後營空蕩，隻有雜役拎著水桶救火。
馬廄就在後營裡麵，粗木架子搭成棚子，蓋著草席，給馬遮擋風雪。
丁青粗略一數，總計六十個馬廄，整整齊齊。
此時馬匹都在前營，棚子空虛。
丁青潛入馬廄，發現馬槽中臥有燒紅石頭，溫熱槽水，冒著淡淡白汽。
丁青心中大喜，正好方便下藥。
他摸出落霞粉，拔開塞子，倒出點點，抄起旁邊拌草棍，攪拌數下。
水紋蕩漾，粉沫瞬間化開，無影無蹤。
羅煙步施展開，他猶如黑影穿梭於馬廄間。
一個，兩個，十個……六十個馬廄，挨個下藥，總共花費不到半個時辰。
藥粉剛好用完。
事情辦完，丁青正欲返回，路過之時，眼角餘光掃過營帳深處。
那裡有座牛皮大帳，與眾不同，高出旁邊一截，用料厚實。
火箭落在上麵，竟被彈開，順著屋頂滑落地麵，是防火厚牛皮，而且隱約飄出婉轉歌聲
丁青心裡納悶，如此危急時刻，此人居然好似無事發生，不知是誰。
心中好奇難耐，腳下一點，悄無聲息飄到大帳側麵。
指尖挑起帳簾一角，隻見營帳中熱氣四溢、水霧繚繞，中間擺著碩大澡盆。
一個女子正在其中，側麵對他，烏發挽在腦後，露出一截雪白脖頸。
側臉線條精致，鼻梁秀挺，唇色殷紅，眉眼英氣，正哼著婉轉調子，手指輕撩水麵。
水霧氤氳，襯得人影朦朧，美豔絕倫。
丁青記得姬存仲說過，狄人出征從來不帶女眷，都是輕騎疾行，以戰養戰。
這裡怎麼會有女人？
他趕緊搖搖頭，收回心神。
此地不是久留之地。
輕放帳簾，悄無聲息，轉身掠進黑暗。
翻回城牆之時，夜空箭雨還在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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