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和婁曉娥一起回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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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，天剛蒙蒙亮。
許大茂早早起床，開始做早飯，今天早飯簡單，一碗粥，兩個饅頭，一點鹹菜，一點臘肉切片蒸了。
之所以要早，是因為今天是婁曉娥回門的日子。
婁曉娥這會還起不來，昨晚陪他到半夜，折騰的不輕，就讓她休息一會吧。
他把粥盛好，碗筷擺好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現在家裡有兩輛自行車，一輛墨綠色的鳳頭女士自行車，鍍鉻的車把亮得能照見人影，那是婁曉娥的陪嫁；
另一輛是許大茂自己的永久二八大杠，軋鋼廠給放映員配的，半舊，他也擦得鋥光瓦亮。
回門禮早就準備好了的，都是許富貴和許大媽準備的。
兩瓶瓶裝汾酒；
一條大前門香煙；
一斤紅紙裹住的水果硬糖；
兩罐黃桃、山楂鐵皮罐頭；
一塊紅紙包著的上海香皂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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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斤柿餅；
二尺半淺藍細棉布；
這年頭肉票稀缺，雞鴨豬肉實在不好置辦，眼前這一籃子，已經是許家省吃儉用，摳著各類票證能湊出來的頂配回門禮。
許大茂以前自然不會有什麼辦法，有這些就不容易了，但現在他剛收了老太太的家當，於是選了一包銀元一百塊，加進去。
這趟回去自然要改變婁家對自己的看法，就從這銀元開始吧，反正也是無本的。
吃過早飯，收拾好，兩人鎖好門，出門。
這年頭，全胡同攏共找不出幾輛自行車。
一大早倆人推車出院，前院閆家窗縫裡就探出三大媽的腦袋，眼神那叫一個黏糊。
婁曉娥今天穿了件淺藍的罩衫，頭發梳得齊整，騎在鳳頭上腰杆挺得直直的，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氣。
新婚才兩天，許大茂把她當眼珠子護著，床上有力，院裡打架有力，還會做飯，她這心裡頭，甜得發齁。
"大茂，我騎得慢，你別嫌我。"她低低的說。
"嫌什麼，你慢點跟著我就行，橫豎今天咱不趕時候。"
許大茂放慢步伐，適應著曉娥的節奏。
倆人出了胡同，順著馬路往城南走。
六一年的北京城，街上冷清得很，公共汽車半天來不了一趟，路人個個麵有菜色，步子邁得都發飄，都是餓的。
許大茂餘光掃見路邊有個半大孩子盯著婁曉娥車筐裡的點心咽口水，心裡頭莫名一緊。
拐過街角，前頭糧店門口排著長龍，人人攥著糧本和空兜，縮著脖子在寒風裡挨號。
婁曉娥放慢了車，偷偷瞟了眼那隊伍，又回頭看看許大茂，小聲說："大茂，咱家夠吃嗎？"
"大家都難，但吃的咱家不缺。"
許大茂腳下一蹬，並排著她，"我攢了不少糧，沒全部帶回家，救別人不夠，但夠咱倆敞開了吃。你別操這個心。"
婁曉娥"嗯"了一聲，眼圈卻有點紅。
她打小在婁家長大，不知道外頭苦成這樣，是聽大茂說院裡人都不吃中飯才知道的，加上今兒見著這糧店排隊的陣仗，才明白許大茂前兒個說的很多人吃不飽，賈東旭是餓出事的，不是嚇她。
許大茂看她受了觸動，低聲說："曉娥，你嫁給我了，往後不管外頭怎麼難，隻要我在，你碗裡永遠有肉。這話我撂這兒。"
婁曉娥輕輕點點頭，悄悄讓鳳頭貼著他的永久走，倆車鈴一前一後，叮當叮當，像在應他。
這世道，是真的難，一路遇到的人都是一臉灰白。
婁家在城南後孫公園胡同十七號，一溜深宅當中，獨門獨戶的別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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