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次酒。
"富貴哥，"許大茂蹲下來，點根煙遞過去，"我以後轉崗做采購了，想和你說個事。"
王富貴一愣："你不做放映員了？是了，你收了徒弟？隻是現在做采購，村裡可沒地方收。"
"我知道。"許大茂笑了笑，從兜裡數出五十塊錢，"五十塊本金你拿著，我要你幫我收臘味和野貨，隻要是村民或者你們民兵打到的肉我都要。錢不夠或者東西夠了，你打電話給軋鋼廠找我，這是電話，你收好。還有富貴哥，你幫我收五十塊的肉，我給你五塊錢，你要糧食或者錢或者票都可以。"
王富貴這次驚喜起來。
“真的？”
“必須是真的，這錢你先收著，還怕我騙你？”
“行，這事我接了。”
許大茂拍拍他肩膀，走了。
日頭偏西，場院裡傳來娃娃的笑鬨。
許大茂抬頭，該準備晚上的電影了。
夜裡，打穀場放《劉三姐》。
天剛擦黑，場裡就坐滿了人。
娃娃們嘻嘻哈哈，有的爬到場邊老榆樹上，有的趴在銀幕背麵看反影。
許大茂什麼都沒乾，就動嘴，全部是指揮徒弟乾的。
李建設架機器，對光，搖片，動作不熟練，但沒出錯。
張向東在旁邊打下手，遞膠片、換燈泡，手腳越來越利索，配合的不錯。
電影裡劉三姐唱山歌，場下跟著樂，有人還跟著哼。
許大茂站在機器後頭，看著那一片笑臉，忽然覺得，這差事，乾得還不賴。
放完一部電影，兩人互換，再放一部，都放完了，才算結束了。
開始收拾機器，許大茂在一旁盯著，避免丟東西。
回到住的地方，老馬硬塞了一筐紅薯、一布袋三斤左右的花生，說是村裡的心意。
許大茂沒要紅薯，收了花生，然後給徒弟一人分了一斤花生。
第二天離開這裡的時候，許大茂在枕頭下寫了個字條“這是花生錢。”下麵壓著五元錢。
我許大茂不是好人，但不占窮人便宜；我許大茂不是好人，但不做沒底線的事情。
伴隨著馬各莊的晨光，師徒三人騎著自行車、載著全套放映設備，再度踏上下鄉之路。
第二站是李家坳大隊，村子不大，一百餘戶人家，依山而建。
抵達時已是傍晚，村長早早帶著村民等候在村口，熱情迎接放映隊。
村裡條件簡陋，住宿是閒置的土坯倉房，被褥還算乾淨。
今晚應該是很盛情了，村長不知道殺了哪家的一隻雞，招待他們三人，土雞野菌湯，美的很。
電影還是放在第二天晚上，今晚大家都累了，早點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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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靜，徒弟二人勞累一天，沾炕就睡，很快響起均勻的鼾聲。
夜裡十點半，門外傳來極其輕微、兩短一輕的敲門聲。
許大茂聞聲開門。
門外立著的是李家坳的劉寡婦，今年二十八歲，剛才是他們約定的暗號。
劉寡婦比孫寡婦年輕但日子更難，帶著一兒一女獨自生活，根本養不活。
認識許大茂的時候，正是女兒生病差點沒了，許大茂主動墊付了七塊三毛錢的醫藥費才算救了孩子一命。
之後算是感謝吧，但每次許大茂都是給三塊錢的。
她平日裡最是感恩許大茂，往年每次下鄉，許大茂都會得到對方最貼心的伺候。
“秀琴，我這次是最後一趟下鄉放映，往後我轉崗了，不會再來村裡了。”
劉秀琴身子驟然一僵，猛地抬頭，眼底瞬間泛起水霧，嘴唇微微顫抖，千言萬語堵在喉頭，最終隻化作一句沙啞的低語：“再也不來了？”
“嗯，崗位調動，徹底離開放映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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