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接風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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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她打開手機，點進奚山縣政府的官方微信公眾號，翻到三個月前陳遠橋死亡前後的那幾天。
官微上一切如常，會議新聞、民生項目、領導調研，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但在陳遠橋死亡前三天，有一條簡短的新聞被壓在所有推送的末尾，標題是《我縣啟動庫區移民後續幫扶工作》。
新聞內容隻有兩段，提到“老槐樹村”的移民安置問題被列入縣政府下一階段工作重點。
文巧芸盯著那個村名，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。
陳遠橋死前在調查老槐樹村。
他死前三天，縣裡突然開始“啟動”這項工作。
這不可能是巧合。
她正要繼續往下翻，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了一條縫，一個年輕男人的臉出現在門縫裡。
是剛才在樓梯口見到的那個低頭翻文件的人。
“文縣長，打擾了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，語速很快，像是在趕時間，“我是縣水利局的，叫林昭，有份文件需要您簽字。是省裡要求的三月防汛檢查責任狀，縣長的名字必須在上麵。”
他走進來，手裡拿著那個文件夾。
文巧芸注意到他的手指很乾淨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但手指側麵有幾道老繭，像是長期握筆或者攀爬留下的。
“放桌上吧。”
她指了指辦公桌。
林昭把文件夾打開，放在她麵前，又遞過來一支筆。
文巧芸掃了一眼文件內容，確實是防汛責任狀的格式，紅色抬頭，黑色正文，落款處蓋著縣水利局的公章。
她在簽字欄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林昭接過文件夾，卻沒有立刻走。
他低著頭，像是檢查簽名是否完整，同時嘴唇動了動，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：
“文縣長，晚上把車門鎖好。”
說完，他合上文件夾，朝她微微點頭：
“謝謝文縣長。”
然後轉身離開，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。
文巧芸坐在椅子上，麵色平靜如水，手指卻緩緩握緊了。
晚上把車門鎖好。
為什麼是車門？
她的司機老梁已經在樓下等著了。
她的車裡，有什麼他不能直接說、隻能用這種方式暗示的東西？
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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奚山縣的第一夜，來得比她想象中更快，也更冷。
她站起身，把檔案袋重新鎖進挎包最深處，然後整了整西裝領口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儘頭的燈亮著，白色的燈光照在灰色的牆麵上，像一條通往未知的隧道.....
接風宴安排在縣政府招待所二樓的包間裡。
招待所是一棟四層的小樓，就在政府大院的東邊，中間隻隔著一道圍牆和一道刷了綠漆的鐵門。
文巧芸到的時候，包間裡已經坐了幾個氣派的人。
煙霧繚繞，一股濃烈的酒氣混著菜香從半掩的門縫裡擠出來。
她一出現，裡麵的人紛紛站起。
“文縣長來了！”
“快請坐請坐，主位給您留著呢。”
文巧芸掃了一圈，在場的除了周崇禮，還有縣政協副主席馬德才、縣財政局局長田厚根、縣自然資源局局長郭守業、縣政府辦主任羅文華。
五個人，正好一個圓桌，空著主位。
“坐，都坐，別客氣。”
她走到主位坐下，動作自然，沒有半點扭捏。
但她的心裡在快速給這幾個人打標簽。
周崇禮是常務副縣長，二把手。
馬德才五十六歲，在奚山待了二十年。
田厚根管著全縣的錢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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