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沒人敢提的名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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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厚根和郭守業沒說話，但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羅文華低頭喝茶，假裝沒看到。
文巧芸知道，這一杯酒，表麵上是敬她，實際上是在稱她的斤兩。
一個不喝酒的縣長，能在奚山坐多久？
那些在酒桌上稱兄道弟的“交情”，在基層政治中有著難以言說的分量。
陳遠橋當年，第一次來的時候喝醉了嗎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不想在這個夜晚就撕破臉。
“好吧。”
她鬆開手，看著周崇禮給她倒了滿滿一杯。
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幽光，酒香衝鼻。
周崇禮端起自己的酒杯，幾個人也跟著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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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巧芸緩緩起身，環視一圈，目光最後落在周崇禮的臉上。
“周縣長、馬主席、各位，我今天第一次來奚山，人生地不熟。這杯酒，我喝三杯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釘子，“第一杯，敬在座各位，以後共事，請多關照。第二杯，敬奚山這片土地。第三杯，敬一個人——陳遠橋縣長。”
說完，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。
辣意從嗓子眼一路燒到胃裡，像吞了一口滾燙的刀片。
包間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。
陳遠橋這三個字，在奚山的官場上已經將近三個月沒有人敢在飯桌上提起了。
她就這樣說了出來，語氣平淡得像在提一個老朋友。
文巧芸拿起酒瓶，自己倒滿第二杯。
酒液撞進杯壁，濺起細密的泡沫。
她連喝兩杯，三杯下肚，臉色微紅，眼神卻比剛才更亮。
周崇禮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凍住了。
他第一個反應過來，趕緊也把酒喝了，放下酒杯時，手微微顫了一下。
“文縣長好酒量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馬德才趕緊打圓場：
“文縣長真是爽快人。來來來，吃菜吃菜。”
席間的氣氛在酒熱之後重新活絡起來。
男人們的話題從縣城的市政工程聊到砂石價格，從誰家的孩子考上了市裡的重點中學，聊到哪個鄉鎮的信訪問題比較麻煩。
他們說話大嗓門，帶著山裡人特有的粗糙和熱絡，但文巧芸注意到，每當她有意往陳遠橋或老槐樹村上引時，話題都會像碰到了什麼光滑的表麵，輕輕一滑就偏開了。
田厚根在說到財政困難的時候，臉皺成了一團：
“文縣長，您是不知道，咱們奚山縣的財政，就是個吃飯財政。每個月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，更別說搞建設。陳縣長在的時候……”
他忽然卡住了，像是發現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，趕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羅文華在聽到陳縣長三個字後立刻瞪了田厚根一眼，雖然隻是一個眼神，但被文巧芸精準地捕捉到了。
她想再探一探，於是放下筷子，隨意地問：
“田局長，咱們縣財政這麼緊張，陳縣長在的時候，有什麼特別的項目要上嗎？”
田厚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乾笑道：
“項目……倒是有一些。陳縣長想要搞水利設施改造，還有庫區移民的後續補償，都是花錢的事。但縣裡拿不出錢，上麵又撥不下來，最後也不了了之了。”
“不了了之了？”
文巧芸故意重複了這幾個字。
“是啊。”
田厚根低頭夾了一塊蹄髈，塞進嘴裡嚼著，腮幫子鼓鼓囊囊。
郭守業放下酒杯，歎了口氣：
“文縣長，不是我們這些老家夥要跟您訴苦。奚山縣這地方，太偏了，市裡不疼、省裡不愛。
前幾年搞砂石整治，斷了多少人的生計？可上麵的政策，我們能怎麼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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