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那張照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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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長明沒有理會他，而是看著文巧芸：
“文縣長，這個辦法表麵上是規範市場，實際上是打壓競爭。通利公司名下登記車輛占全縣砂石運輸車輛的百分之七十以上。
如果實行許可證製度，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用自己的標準，把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排擠出去。到那時候，砂石運輸的價格就由他們一家說了算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沉：
“陳縣長在的時候，就反對這個方案。他說過一句話，市場的規矩，不能讓開市場的來定。否則，市場就不是市場了，是刑場。”
“刑場”兩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麵。
周崇禮猛地一拍桌子：
“顧長明，你把話說清楚！這是常務會議，不是你的個人演講台！陳遠橋已經死了，他的那套法子行不通！”
“周縣長，法治沒有行不通的。”
顧長明的聲音不大，語氣卻硬得像石頭。
會議室的空氣幾乎凝固了。
馬德才趕緊出來打圓場：
“好了好了，大家冷靜。有意見可以商量嘛，文縣長剛到任，咱們不要一上來就……”
“馬主席。”
文巧芸打斷了他，目光還停在顧長明身上，“顧局長的話還沒說完。讓他說。”
顧長明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，才把胸膛裡的那口氣壓下去。
他拿起麵前的本子，翻到一頁：
“我有三個理由。第一，許可證製度如果沒有上級立法支持，單靠縣一級出台，存在法律風險。
第二，通利公司近期涉及的交通事故和超載處罰記錄都在，他們本身的資質就值得商榷。
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，陳遠橋縣長去世前，正在對全縣砂石運輸的稅費繳納情況進行專項審計。審計剛開了個頭，人就沒了。”
最後那句話，像一根針，精準地刺進了每個人心裡。
會議室裡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文巧芸在心裡快速梳理著顧長明給出的信息。
原來這個“砂石運輸市場規範管理暫行辦法”，不是一般的議題，是陳遠橋死前正在審的一個案子的延長線。
通利公司坐不住了，要趁新縣長剛來的時候，把製度搶先立起來，用規則把肉合法地夾到碗裡。
她的目光重新落到那份征求意見稿上，忽然問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問題：
“這個辦法，在提出之前，有沒有送審縣政府法製辦？”
羅文華趕緊回話：
“文縣長，法製辦的意見是……暫緩出台。但周縣長的意思，先把議題上會討論，看看大家的意見。”
“法製辦暫緩，為什麼還要上會？”
文巧芸問這話時，語氣平和，但意思很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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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崇禮臉上已經掛不住了，他乾咳了一聲：
“文縣長，您剛來，對縣裡的情況還不了解。有些事，不能隻看文件。再說，這項議程上次陳縣長在時就擱置了。現在都已經過去三個月，再拖下去，市場……”
“周縣長。”
文巧芸突然提高了音量，“如果上次擱置是有原因的，那這次為什麼不等把原因搞清楚，就直接上會？
讓法製辦重新出意見，做一份正式的情況說明，附上所有企業的資質材料和處罰記錄。下次開會，再議。”
她的語氣平靜，但每一個字都斬釘截鐵。
周崇禮的臉青了又白，咬著牙沒有當場發作。
馬德才在一旁打哈哈：
“也好，也好。謹慎一點沒壞處。那咱們進入下一項。”
會議繼續開下去，但所有人都明顯感到了氣氛的變化。
文巧芸沒有再發表太尖銳的意見，對於第四、第五項常規議題，她都以聽為主，偶爾問幾個細節問題。
直到第六項，人事調整方案。
這是一批股級和副科級乾部的小範圍微調，名單上有七八個人。
文巧芸快速掃了一眼，目光停在了一個名字上——“林昭，擬任縣政府辦公室綜合科科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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