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河灘上的屍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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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巧芸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他說過為什麼是我嗎？”
林昭終於轉過頭來，看著她。
他的眼眶有些紅，但眼神很穩：
“他說，你是他在省委黨校的同學。他說，如果你真的來奚山，你就一定有本事，把這裡的蓋子掀開。”
文巧芸沒有驚訝。
她的確在省委黨校見過陳遠橋。
兩年前，一個短期培訓班，他們同組。
陳遠橋比她大十幾歲，喜歡說一些很“軸”的話。
她記得他最愛說的一句是：
“在基層，你要是不想著替老百姓說幾句真話，那就是在騙老百姓的皇糧。”
後來畢業各回各縣，沒有再聯係。
再後來，她聽說他調去了奚山。
“陳遠橋有沒有跟你說過，他查到了什麼？”
林昭搖了搖頭：
“他隻說，等他查清楚了，會把一份材料交給我保管。但他沒等到那個時候。他死了以後，我翻遍了他給我的所有文件，隻有一份殘缺的審計報告。剩下的，我怎麼找也找不到。”
文巧芸深吸一口氣。
她轉頭看向車窗外，群山如黛，雲層低低地壓在山尖上，像是要下雨了。
“林昭，你昨天讓我鎖車門，是怕有人在車裡裝東西？”
“不是裝東西。”
林昭說，“是怕被人放東西。”
文巧芸的眼神一凜。
“陳遠橋死前，就有人往他車裡放過假賬本，想栽贓他貪汙。他及時發現了，還留著證據。他跟我說，在奚山，想搞垮一個人，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往他車裡塞東西，然後舉報。”
“那包東西，後來找到沒有？”
林昭慢慢轉過頭，盯著文巧芸的眼睛：
“沒有。但我知道那個假賬本是誰做的。是縣審計局一個叫溫士元的人。這個人和通利公司的財務總監是大學室友，住在一個小區，經常一起打牌。”
文巧芸把這些話一字一句刻在腦子裡。
她心裡那團亂麻，終於開始理出線頭了。
車子駛到縣政府門口，還沒停穩，何曉晴就快步跑了過來，敲了敲車窗，臉色發白。
“文縣長，出事了。”
她的聲音在抖，“剛才交警隊來了電話，說在縣城東邊的河灘上發現了一具屍體。死者……好像是錢守德。”
文巧芸的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她推開車門，腿在輕微地打顫。
冷風從河對岸刮過來，吹得她渾身發緊。
終究還是晚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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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閉上眼睛，用力在心裡說了三遍：陳遠橋，我會替你把他找回來。
哪怕死人再也開不了口，她要讓活著的人，一個一個開口........
死者是錢守德。
文巧芸趕到河灘的時候，現場已經被拉起了警戒線。
黃色的塑料帶在河風裡獵獵作響，幾輛警車停在橋頭，警燈無聲地旋轉著。
河灘上幾個穿著製服的民警正彎腰勘查，遠處有圍觀的老百姓探頭張望，三三兩兩交頭接耳，臉上是典型的、小縣城裡出了命案後特有的興奮與不安。
文巧芸走到警戒線外，一個年輕民警攔住她：
“同誌，前麵不能進。”
“我是文巧芸。”
那民警愣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旁邊一個四十來歲、肩章上有兩道杠的警官。
那人是縣公安局副局長李長山，負責刑偵。
他看到文巧芸，快步走過來，朝年輕民警揮了揮手：
“放行。”
文巧芸鑽過警戒線，走到河灘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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