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有始有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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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梁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但沒多問。
車子駛出大院，穿過正在蘇醒的縣城街道。
經過昨天那個早點攤時，錢守德沒有出現。
攤位前隻有兩個老人在喝胡辣湯。
文巧芸的目光在街邊掃了一圈，沒有看到那個佝僂的背影。
她心裡微微一沉。
昨天她讓維修師傅去修車，錢守德還在。
如果薑承業的人當晚就找了他，那這個老司機現在會在哪裡？
“梁師傅，去水利局之前，先繞去殯儀館看看。”
她忽然說。
老梁的手在方向盤上滑了一下，聲音有些乾澀：
“文縣長，殯儀館在城北，路不太好走。”
“路不好走，也要走。”
她的語氣不容商量。
車子拐上城北的土路，顛簸著前行。
殯儀館坐落在半山腰，遠遠看去，灰牆青瓦，幾根煙囪豎在晨霧裡。
大門半開著，一個保安正在門口掃落葉。
文巧芸讓老梁把車停在門口，自己下車走了進去。
院內的空氣明顯比外麵冷，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。
她找到了館長辦公室，一個五十多歲的矮胖男人正在吃泡麵，抬頭看到她時，嘴裡的麵條都沒來得及嚼碎，慌忙站起來：
“文、文縣長？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我來看望一個人。錢守德。”
文巧芸說。
館長的臉色變了，泡麵碗差點打翻。
他飛快地擦了擦嘴，結結巴巴地說：
“錢守德……他、他今天早上請了病假，沒來上班。”
“什麼病？”
“說是昨晚騎車摔了，膝蓋磕破了，還扭了腰。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……”
館長的眼神飄忽，“文縣長，您找他有事？我打個電話問問。”
“不用。他住哪裡？”
“就、就在山腳下的民房裡，租的房子。”
館長的手抖著，在桌上的通訊錄裡翻找。
最後他寫下一個地址，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。
文巧芸看了一眼，折好放進兜裡。
她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回到車上，老梁從後視鏡裡偷偷看她。
文巧芸臉上看不出喜怒，隻說：
“去水利局。”
車子掉了個頭，朝山下駛去。
文巧芸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錢守德受傷了。
摔傷。
時間就卡在她和錢守德見麵之後。
薑承業的人動作真快。
他們沒把人弄死，隻是“敲打”，這說明他們暫時還不想把事鬨大。
但也給了她一個明確的警告：你接近誰，誰就會倒黴。
她在心裡做了個決定。
錢守德不能再留在奚山了。
至少在明麵上，她要暫時“冷落”他。
否則，下一次就不會隻是摔傷。
水利局在縣城的西邊，是一棟三層舊樓。
院子裡種著兩排法國梧桐，樹上正飄著去年秋天殘留的落葉。
文巧芸的車停進院裡，局長周崇山已經站在樓門口等著了。
周崇山是個矮胖的中年人，和周崇禮一樣姓周，但不是親戚，隻是同鄉。
他滿臉堆笑地把文巧芸迎進去，在會議室裡安排了一場專題彙報。
文巧芸聽了一個小時，提了幾個關於水庫移民的問題。
周崇山回答得滴水不漏，每句話都像從文件上背下來的。
隻是在提到老槐樹村的時候，他的語氣明顯快了幾分，像是不願多停留。
“周局長，老槐樹村的補償款，現在是什麼狀態？”
文巧芸問得很直接。
會議室裡的幾個人同時看了周崇山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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