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天衣無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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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長山沉默了好幾秒，像在權衡什麼。
最後，他從嘴裡吐出一口白氣，壓低嗓子說：
“文縣長，你剛來，有些話我不方便說。但你記住一件事：在奚山，法醫鑒定經常‘結果正常’。正常到你懷疑自己的眼睛。”
文巧芸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。
法醫那邊有鬼。
“你能不能幫我盯著這份屍檢報告？至少，先別急著定性。”
她說。
李長山輕輕點了下頭，沒再說話，轉身走回現場去了。
文巧芸回到車裡。
林昭已經不在車上，他按她的吩咐先去了縣府辦報到。
老梁把車掉了個頭，準備離開。
文巧芸從車窗望出去，橋頭圍觀的人群在緩慢散去。
幾個放學的小學生站在路邊，遠遠看著河灘上的警察和警車，有人舉著電話手表在拍照。
她忽然生出一個念頭：錢守德死的時間和地點，都選擇得很巧妙。
天剛亮，河灘附近沒監控，現場沒有目擊證人，死者體表沒傷，一切看起來都指向“意外”。
這種手法，乾淨、老練、不留餘地，和錢守德昨晚“摔傷”形成了精準的時間鏈條。
先讓他“摔傷”，然後他“傷心過度”地去河邊散心，結果“失足落水”。
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可越是天衣無縫，就越不可能是意外。
回到縣政府，文巧芸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。
她撥通了許敬亭留給她一個加密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。
許敬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背景裡有翻紙頁的沙沙聲，像在開會：
“文縣長，您說。”
“錢守德死了，陳遠橋的司機，今天早上在河灘上發現的。縣局初步定性是意外墜河，但現場有疑點。”
文巧芸簡明扼要地說完，頓了頓，“我需要市局支援，至少來一個可靠的法醫。另外，如果可以，讓市局的人直接調走屍檢。”
許敬亭沉默了片刻，說：
“秦書記已經料到了，我來安排。市局刑偵支隊技術科有個副科長，叫江朝，技術過硬，背景乾淨。
我讓他以檢查春季治安的名義到奚山‘指導工作’。人最晚明天中午到，另外——”
他壓低聲音，“你要穩住，對方開始動手了，說明你的到來讓他們緊張了。陳遠橋的司機死了，下一個他們就會針對你身邊的人，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文巧芸說，“許主任，還有一件事，有人給我發了一封郵件，附了陳遠橋的審計報告初稿。中間缺了四頁。這個發件人，你能查到嗎？”
許敬亭沒有馬上回答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：
“縣裡有我們的人，你的工作是拿到完整版報告和可靠證據。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我們的人是誰上，明白嗎？”
文巧芸心中雪亮。
秦望山在奚山縣有眼線。
她在這盤棋裡，隻是明麵上的那隻手，暗地裡還有另一條線在行動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掛斷電話，刪掉了通話記錄。
下午，縣政府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，討論錢守德意外身亡事件。
周崇禮先開口，說了一些“痛心”、“要妥善處理善後”、“做好家屬安撫”的官話。
馬德才跟著附和，強調“要防止輿論炒作”、“影響政府形象”。
會議氛圍一片祥和，仿佛死掉的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。
文巧芸在會上隻說了一句：
“錢守德是陳遠橋同誌的司機。陳遠橋同誌去世不到三個月，他的司機又出了意外。這樣的‘意外’，在奚山縣是不是太多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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