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陳遠橋的遺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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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巧芸握著手機，腳步沒有停。
“沈總監，轉告薑董事長，我剛到任，手頭工作很多。等忙過這一陣，政府有政企座談會的時候，我們一定見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淡得像在推脫一場無關緊要的飯局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沈映秋輕笑了一聲：
“好的，文縣長。我們隨時恭候。茶山居的門，永遠為您開著。”
掛了電話，文巧芸心裡像被冰水澆了一遍。
不是害怕，而是興奮。
那條藏在暗處的蛇，終於忍不住朝她吐信子了。
第九章 茶山居的邀請
接下來兩天，縣城裡出奇的平靜。
錢守德的屍檢結論被嚴格控製在縣公安局內部，沒有外泄。
李長山以“補充證據”為由，暫不對外公布死因。
周崇禮和孫廷玉幾次在辦公室問起，李長山都含糊其辭。
縣裡的官方口徑依舊是“意外溺亡，正在善後”。
但暗地裡，江朝已經把死者指甲裡的皮膚組織樣本送往市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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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NA比對的結果還沒出來。
文巧芸讓許敬亭盯著市局，務必保護物證鏈完整，防止有人從市裡做手腳。
這天下午，文巧芸按照日程參加了一個政企座談會。
地點在縣經開區管委會的小會議室。
薑承業沒有到場，隻派了沈映秋代表通利集團參加。
這是文巧芸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。
沈映秋三十七八歲，高挑、清瘦，穿一身墨綠色西裝裙，頭發盤得一絲不苟。
她不是那種張揚的美，而是一種精心修飾過的、有攻擊性的優雅。
她遞給文巧芸一張燙金名片，上麵印著“通利集團行政總監”幾個字。
名片散發著淡淡的沉香。
“文縣長，久仰。”
沈映秋的笑容像用尺子量過一樣標準，“薑董事長本來想親自來，但臨時去了市裡。他特別交代我，一定要當麵向您表達敬意。”
“沈總監客氣了。通利是奚山的明星企業，以後很多工作還要靠你們支持。”
文巧芸同樣笑容可掬。
兩個女人麵對麵站著，一個像山間的鬆，一個像深潭的荷。
周圍的人來來往往，沒幾個人注意到這場無聲的較量。
座談會開始後，沈映秋第一個發言。
她談的是“通利集團助力縣域經濟發展五年規劃”，內容詳實，邏輯嚴密，不乏讓人心動的稅收承諾。
文巧芸靜靜聽著，時不時做做筆記。
但她的注意力全在沈映秋的措辭裡——通利集團所有的“規劃”，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：政府要給他們“穩定的市場環境”。
會後，沈映秋等文巧芸走出會議室，在走廊裡叫住了她：
“文縣長，能不能單獨和您說兩句？”
文巧芸停下腳步，示意何曉晴先走。
兩人站在走廊儘頭的窗邊，窗外是經開區成片的標準廠房，遠處有推土機的轟鳴聲傳來。
“文縣長，薑董事長跟我說過一句話，我印象很深。”
沈映秋看著遠處的工地，聲音輕柔，“他說，在奚山，有三樣東西最不能碰：天上的鷹，河裡的魚，和地下的沙。因為這三樣東西，都是山神的。碰了，要出人命的。”
文巧芸不動聲色地笑了笑：
“沈總監，你這個玩笑，可一點都不好笑。照這麼說，奚山縣的官，豈不是當成了廟裡的泥塑？看著威風，其實誰也碰不得。”
沈映秋也笑了，但眼神像針：
“文縣長，您別誤會，這不是玩笑，隻是一個本地人的忠告。您是新來的縣長，我們都希望您在這裡順風順水，平平安安。可有些人，不一定這麼想。”
“比如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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