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指甲縫裡的證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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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會兒，林昭出現了，戴著一頂舊棒球帽，手裡還提著一兜橘子，像走親戚的。
兩人沿著窄巷往農機廠家屬院走去。
天剛黑不久，路燈半明半暗，空氣中飄著蜂窩煤和炒菜的混合氣味。
轉過一個彎，林昭慢下腳步，朝前麵努了努嘴。
吳伯安家是一個小院子，鐵門半掩著。
院子裡亮著燈，有兩個男人站在葡萄架下抽煙。
一個身材微胖，穿著黑色夾克，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鏈子。
另一個瘦高個，手裡拿著手機在打電話，嘴裡時不時蹦出一兩句臟話。
文巧芸和林昭對視一眼，裝作路人繼續往前走。
經過院門時，文巧芸用餘光掃了一下。
院子裡很亂，吳伯安平時種的那幾壟菜被人踩得東倒西歪，屋門開著，裡麵燈光更亮，有人在翻箱倒櫃。
“他們在找東西。”
林昭低聲道。
“你覺得他們在找什麼？”
文巧芸問。
“可能不知道吳老頭已經把筆記本交給您了。他們以為本子還在他家，或者還有什麼別的備份。”
林昭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但他們找不到，就會拷問吳伯安，最怕的是人已經……”
文巧芸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胳膊：
“不要慌，你先去農機廠門衛那裡，用公用電話報警，就說看到有不明身份人員私闖民宅。注意，報完警就離開，去城關派出所正對麵那家小賣部門口等我。”
林昭點點頭，轉身快步走了。
文巧芸退進路旁一棵大梧桐的陰影裡，盯著吳伯安家的院子。
約莫過了七八分鐘，兩個男人從院子裡出來了，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白色麵包車。
發動時，車燈亮起，強烈的白光在路麵上掃過。
文巧芸朝陰影深處縮了縮。
那輛車沒有開遠，就在距離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突然停下。
車門拉開，那個微胖的男人從車上跳下來，朝她藏身的梧桐樹走了幾步，眯起眼睛，像是在黑暗裡尋找什麼。
文巧芸心頭一緊。
她後退兩步，身子貼住身後一戶人家的院牆。
手慢慢伸進挎包裡，握住了那支防狼噴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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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她來奚山前在省城買的，一直沒拿出來過。
那人又走近了幾步，突然，口袋裡電話響了。
他接起來，不耐煩地“喂”了一聲。
電話那頭說了什麼，他狠狠啐了一口，轉身回到車上。
麵包車發動，迅速消失在夜色裡。
文巧芸一直站到那輛車完全沒了影，才慢慢走出來。
夜風吹在她後背上，涼颼颼的，全是汗。
二十分鐘後，林昭和她彙合。
他的臉色發白，說報警電話打通了。
派出所的人說，吳伯安今天下午已經被他女兒接去市裡了，家中無人。
接電話的警察還說了一句：
“你們不要多管閒事，可能是房東帶人看房子。”
“吳伯安去市裡了？”
文巧芸有些意外，“他女兒在市裡？”
“他女兒在市裡給人做保姆，是羅文華給聯係的，說吳伯安身體不好，去市裡看看病。我覺得，是縣裡安排他走的，可能有人怕他跟您接觸太多。”
文巧芸咬了咬下唇。
走得好。
人走了，就說明背後的人隻是想控製他，不想殺人。
當然，也可能是他們故意讓吳伯安“消失”，讓唯一一個能證明筆記本來源的證人，再也無法開口。
她在心裡對吳伯安說了聲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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