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投石問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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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巧芸心裡雪亮。
徐孝亭這是來請示，但也是來投石問路。
他說的是“您看縣裡是什麼態度”，這句話兩層意思：第一，案子影響大，縣長不能不管；第二，他想知道，她是要動真格的，還是做做樣子。
“徐局長，依法辦案。”
文巧芸說，“既然市局有鑒定意見，你們就按程序來。該怎麼抓怎麼抓，該報就報。
不要因為嫌疑人是誰的親戚，就縮手縮腳，韓書記最反對遇到事繞著走。”
徐孝亭沉默了兩秒，應道：
“好，那我安排。”
“先別打草驚蛇，何三強這個人社會關係複雜，抓捕時務必一次成功。時間、地點，你自己把握。
但我想知道進展，每八個小時給我發一次短信，就三個字：進行中。人抓到了，打‘已到位’。”
徐孝亭說：
“明白。”
掛了電話，文巧芸靠在高背椅上。
她知道這通電話後，縣公安局就會開始行動。
但如果何三強聽到風聲跑了，那就說明公安局內部有人通風報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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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故意沒有追問具體抓捕時間，就是為了測試徐孝亭的忠誠度，同時也觀察韓誌遠的態度。
上午十點左右，周崇禮突然來到她辦公室，麵色不善。
他顯然已經聽到了什麼風聲。
“文縣長，聽說錢守德的屍檢結果出來了？”
他問。
“周縣長的消息真快。市局的鑒定意見確實到了，縣公安局正在按程序辦理。”
文巧芸看著他，語氣平和。
周崇禮咬了咬腮幫子：
“嫌疑人是誰，您知道嗎？”
“徐局長沒說，我也沒細問，等他們的正式報告吧。”
“文縣長，何三強是我外甥。”
周崇禮突然把話挑明，“我不是護短，可這孩子我了解，他沒那個膽子殺人，這裡麵一定有誤會。
市公安局的鑒定報告我們都沒有看到，就這麼抓人，對家屬不好交代，對縣裡的穩定也不利。我建議，先傳喚，不要急著拘留。讓他主動配合調查。”
文巧芸沒有立刻回應。
她低頭喝了口茶，像在思考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抬起頭，臉上是那種讓周崇禮發怵的平靜：
“周縣長，你的心情我理解。但案子走到這一步，已經不是你我能決定的了。市公安局如果直接介入，縣裡很難左右，你也不想讓別人說你乾預辦案吧？這對你不好。”
周崇禮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。
他張了張嘴，最終隻丟下一句：
“文縣長，秉公辦案我沒意見。但要是有人想借題發揮，我周崇禮也不是好惹的。”
說完轉身走了。
門被他摔得很響。
文巧芸沒有去看那扇門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樹上。
新葉已經長出來了，嫩綠嫩綠的，在風裡輕輕搖。
下午三點，何曉晴悄悄送來消息：沈映秋又去了醫院。
這次是和她婆婆一起去的，兩個人在高乾病房裡待了快一個小時。
“秦小雨說，她看到沈映秋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，她婆婆臉色特別差，走路要人扶。她偷偷用手機拍了一段視頻，還沒發給我，說下班後刪了記錄再傳。”
“視頻裡有什麼？”
“有一段是沈映秋站在病房門口打電話。離得遠，聽不太清。但秦小雨說，她隱約聽到了‘裴世昌’三個字。”
文巧芸心裡一動。
沈映秋和裴世昌，都是水利局出來的，都曾是薑承業的“徒弟”或“同事”。
那個植物人，可能也是當年水利局係統裡的人。
也就是說，高乾病房裡躺著的，極可能是水庫項目或土地儲備鏈條上的一個關鍵人物。
“想辦法弄到那段視頻，但要保證秦小雨的安全。”
文巧芸說，“如果她覺得有風險，就不要拍了，我們不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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