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韓誌遠的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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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長明的嘴角抽動了一下：
“我交過一次，匿名寄到了市紀委，石沉大海。後來我才知道，那封舉報信根本沒出奚山。
有人在郵局就把信截了，從此以後，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一個信箱。我隻信活人。”
文巧芸把黑塑料袋收進自己的挎包。
她的手按在包上，像按住了一塊燒紅的炭。
“顧局長，你知不知道高乾病房裡躺著的那個‘無名氏’是誰？”
顧長明的臉變了色。
他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看，像確認外麵沒人偷聽。
然後他湊近了一些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文縣長，這件事，陳縣長知道。他在筆記本上寫了，但怕不安全，沒寫全名，那個植物人，叫馬守田。
是當年水利局的會計，也是老槐樹村移民項目的資金經辦人之一。薑承業當年從水庫工程裡往外倒騰錢，很多賬都經過馬守田的手。
後來馬守田突然‘癲癇發作’，變成了植物人。人再沒醒過來。但我一直懷疑，是薑承業他們動了手腳。”
“有證據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顧長明搖了搖頭，“但陳縣長查過馬守田的病曆。縣醫院的記錄顯示他發病入院的時間，正好是市審計局第一次來查水庫移民資金之後的那天。
太巧了，病曆上有一頁被撕掉了，隻剩一半。陳縣長把複印件給了我，我放在老家的那份檔案裡了。”
文巧芸深吸了一口氣。
馬守田。
水利局會計。
老槐樹村項目資金經辦人。
市審計局要來了，他就“癲癇”了，然後人事不知地躺了十幾年，醫藥費由薑承業的公司買單。
與其說是善心，不如說是在養著一個活死人，一個永遠不會上法庭作證的證人。
隻要馬守田還有一口氣，薑承業就能跟所有人說：看，我還養著他呢。
“顧局長，如果我要動薑承業，你願意做到哪一步？”
顧長明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端起茶杯，一口喝乾了裡麵的涼茶，說：
“文縣長，我已經偷偷把老婆孩子送回娘家了。我現在是光腳的，什麼都不怕了。”
文巧芸看著這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男人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楚。
這世上，總有一些人在最黑的夜裡，舉著一盞燈，哪怕自己都快凍死了，也要把火遞給你。
她朝他伸出了手。
顧長明愣了一下，然後伸出他那隻乾瘦有力的手握了握。
“顧長明，我不會讓你後悔。”
...........
與此同時，茶山居最深處的那間茶室裡，薑承業和韓誌遠隔著一張茶台對坐。
銅壺在炭爐上咕嘟嘟地響，熱氣氤氳。
段景行不在，屋子裡隻有他們兩個人。
韓誌遠把手機推到薑承業麵前。
屏幕上是文巧芸和顧長明一前一後走進羊肉館的照片，拍得不算清晰，但兩人的身形一眼可辨。
“你的眼睛很勤快。”
韓誌遠說，“文巧芸開始接觸顧長明了。”
薑承業看了一眼照片，沒有動。
他給韓誌遠續了杯茶，自己也倒了一杯，端起杯子放在鼻尖下輕輕嗅著。
“你準備怎麼辦？”
他問。
“動顧長明。”
韓誌遠說，“交通局這塊，讓他待得太久了。我讓周崇禮安排一次審計檢查，重點查交通局的工程款。
顧長明手裡有幾個農村公路項目，隻要想查，總能找出問題。”
“找問題容易，但能打疼他嗎？”
薑承業問。
“打疼他容易，但能打趴他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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