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兩個版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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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巧芸伸手撥開那根鐵絲，推了推門。
鐵門發出刺耳的“吱嘎”聲，開了半尺寬的一條縫。
裡麵黑乎乎的，黴味撲鼻。
“你在外麵看著。”
文巧芸接過林昭的手電，側身擠了進去。
屋內不大，大概二十來個平方。
靠牆擺著幾排鐵櫃，櫃門有的半開著，有的關死了。
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，上麵有幾串腳印。
文巧芸蹲下來用手電照了照，腳印有新舊兩種，舊的那雙較大，鞋底紋路模糊，像陳遠橋的。
新的那雙偏小，鞋底有清晰的人字紋，應該是最近才留下的。
有人在陳遠橋之後又來過。
文巧芸走到最裡麵那排鐵櫃前。
櫃子一共六格，最底下那格的櫃門和別的不一樣，鎖孔是梅花形的。
她把錢守德給她的那把銅鑰匙拿出來，小心翼翼插進鎖孔。
鎖芯乾澀，轉了幾下沒動。
她心一橫，用力一擰，隻聽得“哢”的一聲，鎖開了。
櫃子裡放著一個老式的木檔案盒，盒麵上寫著“老槐樹村移民補償發放底冊”。
文巧芸把盒子取出來，打開。
裡麵是一遝泛黃的紙頁，最上麵幾張已經黏在一起。
她小心翼翼地翻動，發現這些就是當年補償款的原始發放表，每戶每人領了多少，手印、簽字、印章，一應俱全。
但翻到後麵，她發現了一個問題。
底冊上的總金額，和陳遠橋筆記裡從市裡查到的財政撥款數字，差了將近一半。
也就是說，縣裡報上去的發放表和村裡實際留底的發放表，是兩個版本。
村裡這份是真實數字，村民實際到手的要少得多。
縣裡那份是後來做的假賬，把差額吃掉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
文巧芸低聲自語，把檔案盒重新蓋好，從隨身的斜挎包裡拿出一個舊帆布袋，將它裹了幾層，紮緊。
這時，外麵的林昭敲了兩下門。
那是約定的警報。
有人來了。
文巧芸立刻把手電關掉，整個人縮進鐵櫃與牆壁之間的陰影裡。
她的呼吸又輕又慢，像一隻伏在草叢中的野兔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不止一個人。
有人在門外停下了。
“這門怎麼開了？”
一個粗糲的男聲。
“是不是風刮的？”
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。
“你進去看看。”
文巧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握緊了手裡的帆布袋，眼睛在黑暗中幾乎失去了作用，耳朵卻異常敏銳。
她能聽到那人撥開草叢走近的每一步，踩在爛泥上的悶響，手電光掃過門框時那束慘白的光柱。
光柱從門縫裡探進來，像一條白蛇，在黑暗的屋子裡緩緩遊動。
文巧芸把身體壓得更低，幾乎把自己嵌進了牆與櫃子的夾縫裡。
那光柱掃過鐵櫃，掃過地麵，最後停在門口，收了回去。
“裡邊沒人。就是潮氣大。”
年輕的聲音說。
“把門鎖上。別讓人看見。”
粗糲的男聲說。
“鎖不上，早鏽了。”
“拿鐵絲擰上。笨。”
文巧芸聽到鐵絲穿過門扣、被擰緊的聲音。
然後兩個人踩著草走了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消失在了坡下。
她屏住呼吸等了足足十分鐘。
直到林昭再次敲門，三下，兩下，一下。
“人走了。”
林昭的聲音從門縫裡壓進來。
文巧芸從陰影裡出來，推了推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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