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裴世昌的坦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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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後的一個下午，裴世昌主動給文巧芸打了電話。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隻有仔細聽才能聽出的不安：
“文縣長，我有些情況想當麵向您彙報。關於城東地塊和盛元置業的事，您看什麼時候方便？”
“裴主任，明天下午三點，你到我辦公室來，正好我也想聽聽你的彙報。”
文巧芸的語氣溫和而平靜。
掛掉電話，她站在窗前，看著那隻白貓從花壇上跳下來，邁著輕巧的步子穿過大院。
她輕輕笑了一下。
裴世昌主動找來了。
這意味著那塊鐵板，開始鬆動了.....
裴世昌到得很準時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隻是臉色比平時暗沉，像是幾夜沒睡好。
他進門時微微彎了彎腰，像在給自己壯膽。
文巧芸讓他坐下，讓何曉晴倒了兩杯茶。
何曉晴出去時帶上了門。
“裴主任，你那麼急著見我，說吧。”
文巧芸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，目光卻一直停在他的臉上。
裴世昌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準備，才開口：
“文縣長，我想向您彙報一件事，這件事在我心裡壓了很多年了。我承認自己有私心，有錯誤，甚至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參與了……一些不好的事。但我沒有親手做過傷天害理的事。”
“裴主任，我不喜歡聽人先給自己開脫。你直接說事。”
文巧芸的語氣不重，但每一個字都像秤砣一樣壓過去。
裴世昌抿了抿嘴，終於低聲說了起來：
“薑承業的確通過盛元置業，從縣土地儲備中心低價拿地。城東那塊地，縣裡評估價是每畝二十五萬，但盛元置業拿地的時候，是我簽的字，按每畝十五萬報的價。
這裡麵的差價，我得了好處。薑承業給我送了三十萬，另外還許諾我兒子畢業後去他公司上班。”
文巧芸沒有打斷他。
她的手指在椅背上一下一下地輕點著，像是在等他繼續說。
“但有一件事，我要跟您說清楚。”
裴世昌抬起頭，目光裡閃過一絲極深的恐懼，“薑承業不隻是一般地倒賣土地。他和韓誌遠合謀，用土地儲備中心做通道，把盛元置業從銀行貸出來的錢，一部分通過虛假的土地款流進了縣財政，再以各種名目撥給通利集團。
整個過程都是閉環的。我經手過幾筆，最大的那筆就是老槐樹村旁邊那一千二百畝荒山。
那裡根本不能搞什麼旅遊開發，是薑承業要用那塊地去做水庫清淤工程的中轉場，順便把銀行的貸款洗出去。”
“這些事，陳遠橋知道多少？”
文巧芸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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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世昌歎了口氣：
“陳縣長很聰明，他查到了一些，但還沒來得及深入。他死之前兩天，找我談過一次話，他說他手裡有證據，勸我主動向市紀委交代。
我當時害怕，推說再想想。後來他就死了。我知道我脫不了乾係，可我不敢站出來，薑承業的手段，你不是沒見過。”
“你現在為什麼敢了？”
文巧芸問。
裴世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絞在一起，關節發白。
最後他低低地說：
“我兒子剛考上公務員，下個月去市裡報到，薑承業說，讓他跟我兒子一起‘沾沾光’。
我知道那是什麼意思。他要把我兒子也拉進這個泥潭。我裴世昌可以死，但我不能讓他也死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眼眶紅得像要滴血。
文巧芸看著麵前這個男人，心裡很複雜。
裴世昌是罪犯，也是父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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