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清晨行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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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四點，天還沒有亮，一輛不起眼的深藍色商務車駛入了奚山縣的地界。
車沒有開進縣城，而是停在國道旁一個廢棄的加油站裡。
車上坐著七個人，其中四個是市紀委監委的工作人員，兩個是省公安廳的便衣，還有一個是許敬亭從市裡派來的聯絡員。
他們等的，是六點鐘的進城時間。
但文巧芸在四點半就醒了。
她穿戴整齊，沒有去縣政府，而是按照事先約定，在宿舍附近的一條背街口與聯絡員碰了麵。
聯絡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，穿一件舊風衣，遞給她一部隻有通訊錄裡存了一個號的新手機。
“文縣長，我是市紀委的小陸，秦書記和許主任讓我先來接您。今早六點，行動組會分兩路，一路去縣委宿舍樓，對韓誌遠宣布組織措施。另一路去裴世昌藏身的地方，接人保護，您待在車上，隨時配合。”
“何三強呢？”
文巧芸問。
“縣看守所那邊，市局也做了安排，六點鐘會有人直接提押。這次是省廳的批文，汪全攔不住。”
文巧芸點了點頭，上了車。
商務車沿著空蕩蕩的街道向縣委方向駛去。
雨已經停了，但路麵上還濕著，空氣中有一種清冽的泥土味。
路燈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拖出長長的倒影，像一條條搖晃的尾巴。
六點整，天剛蒙蒙亮。
縣委宿舍小區門口的保安還在打瞌睡。
行動組的人在距離大門一百米的地方停了車，步行進入。
文巧芸坐在車裡，透過車窗遠遠地看著。
幾個人影進了大門。
約莫過了七八分鐘，一個穿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跟在他們身後走了出來。
沒有手銬，沒有押解動作，隻是很平靜地走著。
但文巧芸看得出來，那個人是韓誌遠。
他的步子比以往沉，像腿上灌了鉛。
快走到車邊時，他停了一下，回頭朝身後望了一眼。
那一眼掃過灰蒙蒙的街道和晨霧中朦朧的樹影，似在尋找什麼。
文巧芸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。
然後他轉身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。
文巧芸想起韓誌遠在碰頭會上說過的那句話：
“太像了，不好。”
現在，他該知道他那些話的代價了。
另一路，裴世昌在城南他姐家被順利接走。
整個過程沒有遇到任何抵抗。
通利公司派去盯梢的人晚了一步。
等他們趕到時，那棟民房已經空了，隻剩一扇半開的鐵門在晨風裡吱呀作響。
上午八點，消息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，迅速落遍了奚山縣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韓誌遠被市紀委帶走了。”
“通利公司被查了。”
“薑承業跑了！”
流言比真相跑得快。
文巧芸的手機開始不停地響，有縣委辦打來的，有各鄉鎮黨委書記打來的，有縣直各部門的負責人。
她隻接了羅文華的電話。
“文縣長，韓書記被市紀委帶走了，縣裡亂成一鍋粥。周崇禮說，他要向市委提議暫時主持縣委工作。您現在在哪裡？快回來吧。”
羅文華的語氣裡透著說不出的驚慌。
“我在路上。召集在家的縣級領導，一小時後開緊急會議。”
文巧芸說。
她回到縣政府時，大院裡已經站滿了人。
三三兩兩，神情各異。
有人在低聲議論，有人在假裝看文件，有人站在窗邊不停地打電話。
文巧芸穿過人群，大步走上台階。
人群像被什麼力量推開了一道口子，竟自發地安靜了一瞬。
周崇禮已經提前到了會議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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