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何三強的紙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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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長山在電話裡念給她聽：
“文縣長，我何三強是個粗人，做了錯事，錢守德的命，是我欠的，我不推。但我弟何三勇，是被薑承業逼著乾的，他年輕，不懂事，我求您保他一命。
作為交換，我告訴您一件事：陳遠橋死的那天晚上，不是何三強乾的。薑承業讓一個叫‘老拐’的人下的手。那人不是奚山人，是外地的，乾完就走了。
陳縣長不是心梗，是被人用被子悶死的。我在門外聽薑承業和‘老拐’說過一句話，‘做成心肌梗的樣子’。我知道的就這麼多，信不信由您。”
李長山念完，電話裡沉默了幾秒。
他補充道：
“紙條我看過了，是何三強的筆跡，他要求見律師，說要正式錄口供。但按現在的情況，他可能要轉做汙點證人。”
文巧芸握住電話，眼前浮現出陳遠橋的臉。
那個在黨校課堂上說“為官一任，不是來做客的”的中年男人。
那個在深夜獨自跑去老槐樹村墳地坐一坐的人。
他最後是被一個叫“老拐”的陌生人按在被子裡，活活悶死的。
而官方結論是“突發心梗”。
她閉了閉眼，讓那股湧上來的情緒重新沉下去。
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。
“李局長，何三強的口供一旦正式固定，立刻報市局。還有，把紙條原件拍照存證，防止有人做手腳。”
“明白，文縣長，您也要小心，薑承業雖然去了省城，可他的手下還在奚山。
尤其是那個何三勇，還沒放出來。外麵的人都被壓住了，還不敢動，但狗急跳牆，不好說。”
“我會注意。”
文巧芸說。
掛了電話，她坐在辦公桌前，把何三強紙條上的話一字一句記進加密文檔。
老拐。
一個外地人。
薑承業用來執行最核心任務的人。
這個人現在在哪裡？
還在國內，還是早就跑了？
她給江朝發了信息：
“錢守德案DNA隻鎖定了何三強，陳遠橋案需要重新開棺驗屍，陳的屍體還保留著嗎？”
江朝回複：
“陳遠橋葬在縣公墓，按當地習俗土葬，要開棺驗屍，需要省檢察院批準，家屬同意。陳遠橋的家屬，你有接觸過嗎？”
文巧芸頓了頓，打字：
“還沒有，但我會去。”
陳遠橋的妻子和孩子，在丈夫死後被縣裡“妥善安置”到了何處？
她忽然發現，自己一直埋頭在官場和案件裡，卻忽略了那個最直接的、活生生的家庭。
陳遠橋的妻子，也許才是打開所有人情緒閥門的那一把鑰匙。
她要去看看他們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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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遠橋的家在縣城南邊一個老小區裡，三棟五層高的磚混樓，牆麵上的塗料已經斑駁脫落，露出裡麵的灰漿。
文巧芸沒讓任何人跟著，自己一個人去的。
她在樓下站了一會兒，看到二樓一戶人家的陽台上晾著一件男式藍襯衫，袖口被風吹得輕輕翻動。
那件襯衫已經洗得發白，像掛了很多年沒人收。
她走上樓，敲了敲門。
來開門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瘦小、短發，眼圈常年帶著一種疲憊的暗色，眼角的細紋裡像藏了洗不掉的淚痕。
她穿著一件舊毛衣，手裡還拿著一隻削了一半的土豆。
“你是……”
女人打量著她，神情客氣中帶著警惕。
“嫂子，我是文巧芸。陳縣長在省委黨校的同學。”
文巧芸沒有說自己是縣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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